L形,两层,木头建的,有些年头了。楼前有一片空地,停着三辆车——两辆皮卡,一辆越野。楼后是陡坡,长满了藤蔓和灌木。楼东侧五十米外,是那条干涸的河床,鹅卵石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守卫三个。楼前一个,靠着柱子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楼后一个,靠在墙角,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二楼走廊上还有一个,来回走动,手里端着枪。
张钧看了一眼时间——五点零五分。距离四点换岗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此刻的守卫正是最困倦的时候。
他按下耳麦。
“江晨,你那边怎么样?”
“楼前那个,两秒。”江晨的声音传来,“楼后那个,三秒。二楼那个,等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有一瞬间死角,需要惊涛配合。”
张钧看向李惊涛。
李惊涛点了点头,把平板收起来,从背包里抽出绳索和攀爬爪。
“走。”张钧说。
三个人从灌木丛里摸出去,借着夜色的掩护,向木楼靠近。
李惊涛往东侧绕,目标是大柱窗外那棵大树。张钧和陈晓东往正面摸,目标是楼前那个守卫。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楼前那个守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打了个哈欠,转身往楼后走——应该是要去换楼后那个瞌睡虫。
就在他转过楼角的瞬间,张钧动了。
他像一道黑影扑上去,一只手捂住那人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刀从后腰刺入,精准地切断脊髓。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他怀里。
张钧把他拖到楼角阴影里,放下。
他对着耳麦低声道:“楼前清空。江晨,楼后。”
“明白。”
几乎同时,一声极其轻微的“噗”从楼后传来——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
楼后那个瞌睡虫脑袋一歪,再也没动。
二楼走廊上,那个守卫正好走到尽头,转身往回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李惊涛从那棵大树上荡过去,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里的刀从后心刺入——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把那人的尸体拖到走廊阴影里,然后探头看了一眼窗户。
二楼最里边的房间。窗户朝东。就是这间。
他试了试窗户——没锁。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去,能看清屋里的情形。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缠满绷带,一动不动。床边坐着一个守卫,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
李惊涛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轻轻推开窗户,翻进去,落地无声。
床边的守卫还在打瞌睡,完全没有察觉。李惊涛摸到他身后,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里的刀抹过喉咙。那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软倒在他怀里。
他把尸体放倒,然后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
是大柱。
那张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但李惊涛认得。满脸的绷带,眼睛闭着,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李惊涛轻轻推了推他。
“大柱。大柱。”
大柱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是警惕的,是紧绷的,是随时准备拼命的那种亮。但当他看清李惊涛的脸时,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串沙哑的气音。
李惊涛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然后弯下腰,把他从床上扶起来。
大柱的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他的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靠李惊涛架着。
“能走吗?”李惊涛压低声音问。
大柱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能走,但走不了几步。
李惊涛想起队长交给他的药丸,从兜里掏出来,塞进大柱手里。
“吃了它。”
大柱看了一眼那枚药丸,没有犹豫,直接吞了下去。几息之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一股热流从胃里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那些疼得钻心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痛了。腿上也有了点力气。
李惊涛架起他,站在窗户处,向远处打个手势。示意已接到人群。
然后是枪声。混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