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的节点分布在这片山脉的七个不同位置。
有些在山脊上,有些在山谷中,有一个甚至在一处断崖的半腰。如果不是顾长渊和李天的精确指引,张钧就算踩着那块石头走过去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七个节点逐一走下来,用了一个多小时。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原上,有将近一半的路程没有现成的道路可走,要靠手脚并用地攀爬。但所有人都没有抱怨。在每一处节点上,李天都会停下来详细讲解:这个节点的作用是什么、它与山脉走势的对应关系是什么、岁月变迁对它造成了什么影响、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来“激活”它。自己不确定的地方,也会咨询顾长渊确定。
最终,顾长渊表示:“可以破阵。”
张钧看着他:“需要什么?”
“材料我已经有了。”顾长渊的手指轻轻抚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戒,“破阵阵法的核心在于灵力的精准注入,不是在每个节点注入相同的灵力,而是在恰当的时间、以恰当的量、注入恰当的节点。时间、位置、量级,三者必须完美匹配,偏差超过百分之一,阵法反噬的强度就会翻倍。”
难度很大。
但张钧带的这支队伍,从队长到队员,都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我来分配节点和人员。”顾长渊没有客气。这种时候客气就是拿所有人的命开玩笑。
他快速地在七个节点之间走了一遍,每到一处就停下来感知片刻,然后指定一个人。把七个人的修炼方向与节点属性做了最优匹配。
最后剩下两个节点,由顾长渊和李天亲自负责。
所有人的位置都确定了。
惊涛调试好了通讯频道,确保七处节点能够同步接收指令。卫星电话保持开通,与军事基地的实时连线已经建立。
“各位。”顾长渊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就是现在。”
七个人,在同一瞬间,将体内的灵力全力注入脚下的节点。
张钧感觉自己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下涌去——不,不是“像”决堤,是“真的”决堤了。那个节点像一头饥渴了亿万年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他注入的每一丝灵力。他的丹田在三秒之内被抽空了一半,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不能停。
他咬着牙,将丹田里最后一点灵力也压榨出来,全部灌入脚下的岩石。
然后——
天地变色。
这四个字在这之前是一个成语,用来形容极大的震撼和变化。
但此刻,它是字面意义上的。
天变了。地变了。颜色变了。
不是渐变。是瞬间。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从天际线的两端伸过来,抓住虚空中的某条看不见的缝,然后——向上掀,像掀开一块覆盖在大地上的幕布。
一道光从裂开的空气中迸射而出,照得整片山脉如同白昼。
所有人本能地抬手遮眼。
顾穹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双翼展开,银白色的羽毛在光芒中几乎变成了透明。
然后,光芒消散。露出了光芒之下一直被掩盖的东西。
他们看到了一座仙山的山门。
高约十丈。通体墨青色的玉石雕砌而成,每一块石头上都能看到细密温润的纹理,像水波,像流云,像某种已经失传了的古老文字。飞檐翘角,雕龙刻凤,檐角上的脊兽不是后来常见的跑兽,而是五种张钧从未见过的神异兽类,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檐角跃下。
牌坊两侧的石柱上,盘绕着两条应龙。
不是雕刻——是“盘绕”。它们的龙身缠绕在石柱上,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清晰可数,龙首朝向正前方,双目圆睁,威仪赫赫。那种威压不是想象出来的,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压迫感,像有一双活的眼睛在盯着你。
牌坊正中,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镌刻于玉石之上。
昆仑宗。
每一笔每一画都像是用刀直接劈出来的,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
牌坊之后是一条路。一条宽约三丈的青石台阶,从牌坊的正门向外延伸,悬在半空中,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凭空悬浮着,通向更深处的云雾之中。青石台阶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石头天然形成的纹理,像是亿万年的地层被时间压成了台阶的形状。
台阶的尽头,在视线最远端的云雾深处,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宫殿楼阁。飞檐重叠,层层递进,最高处似乎有一座塔状的建筑,但云遮雾绕,看不太真切。
但它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