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顾总。”裴思瑶客气而疏离地回应,甚至连称呼都换成了标准的商务社交辞令。
顾疏衡看着她胸前挂着的、代表最高荣誉的蓝色 Oral 胸牌,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隐秘的赞赏:“我看过你的日程表,十分钟后,主放映厅,你的报告。我会去听。”
“那就请顾总多指教了。”裴思瑶大方地笑了笑,黑框眼镜后的双眼毫无惧色,“听说你的‘哨兵’系统最近在欧洲拿到了几个大单。不过,如果我的多维演化理论今天在会场通过了最终同行评议,你的系统可能需要重新架构了。”
“我很期待那一天。”顾疏衡低头,声音低沉而带着压迫感,“但工业界的泛化速度,永远比学术界做仿真测试要快。裴思瑶,别太低估了资本的演化效率。”
两人的对话极短,没有任何叙旧,更没有问起彼此在苏黎世或者凌海的生活。他们像是两个在边境线上偶遇的敌国将军,用最文明的语言,交换着最锋利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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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NeurIPS 主报告厅。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上千位顶级人工智能专家。
顾疏衡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家属/VIP席位上,身边是有些坐立不安的周悄悄。而在两年前的凌海大学报告厅,他也坐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她的毕业答辩。
大屏幕亮起,标准且严谨的学术 PPT 首页舒展开来。
裴思瑶站在讲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的白衬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清瘦而笔直。她握着翻页笔,声音清亮、冷静,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大厅:
“今天我汇报的课题是——《基于自适应扰动项的动态异构网络泛化边界推导》。两年前,业界普遍认为 $0.00\%$ 的拟合误差是算法的终点。但今天,我们将证明,主动拥抱不确定性,才是系统演化的唯一路径……”
台下的顾疏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听到“主动拥抱不确定性”这几个字时,不自觉地、缓缓地握紧。
他听出来了。
两年前,他在操场长椅上对她承认了“恐惧”;两周前,她在电话里对他承认了“报错”。
而今天,这个女人把他们之间所有的恐惧、报错、以及那万分之二的量子纠缠,通通抽象成了高维的数学公式,在世界最高的学术殿堂上,向全人类公开。
她没有用商业帝国来反击他。
她用的是最纯粹的科学,在平流层上,对他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