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高决赛的终场哨声，比想象中还要锋利。

音驹输了。体育馆的屋顶像被掀开了一道口子，声浪从四面八方灌下来，混着汗水、木屑和绷断的呼吸。

向观众和应援队致意后，黑尾铁朗站在原地，胸膛还在起伏，视线却第一时间找到了孤爪研磨。

研磨半蹲在场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头压得很低，肩线紧绷。黑尾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的后颈上，掌心贴着那块被汗水浸得微热的皮肤。研磨的呼吸慢慢顺了下来，抬起脸时，眼尾泛着一点红。

“结束了啊。”黑尾说得很轻，像怕惊散了空气里的余震。

研磨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黑尾的肩，看向记分牌。数字钉在那里，不会动了。他们输给了乌野，可那行字看起来依然干净得过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集合拍照的时候，研磨被安排在黑尾和列夫中间。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黑尾感觉到研磨的肩轻轻靠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很短，不到一拍，然后立刻收回。黑尾侧头看他，研磨却只看向前方的镜头，睫毛垂得很密。

坐车回到学校开完总结会后，大家在校门口解散。黑尾帮研磨把包拎在手里，研磨没拒绝。两人沿着往外延伸的坡道走，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电车轨道就在不远处，夜晚的寒气顺着路面爬上来，黑尾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个齿。

到了车站，站台上没什么人。电子屏上闪着末班车的时间，还有六分钟。黑尾找了个靠柱的位置站定，研磨则挑了稍远一点的长椅边倚着，手指搭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金属。

“累死了。”黑尾伸了个懒腰，背往后靠在柱子上，视线却没离开研磨，“你那最后一球传得挺狠啊，线压得我都以为要出界。”

研磨抬眼看了他一瞬，淡淡回：“是你跳得晚。”

黑尾笑了下，没反驳。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又抬眼望了望研磨的侧脸。灯从高处落下来，一半打在研磨的耳廓上，那片薄薄的软骨染着暖黄，却显得比平时更脆弱。

他忽然很想说点什么。不是祝贺，不是总结，也不是约定以后要在哪里再见。而是那种压在胃底、连吸气都会牵扯一下的话。可他知道研磨的习惯——一旦被直白的情绪逼到面前，研磨就会退，退得无声无息。

于是黑尾只是把手插进口袋，拇指摩挲着那枚磨得发亮的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