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开学过半,校园褪去了新生入学时的喧闹浮躁,多了几分安稳闲适。周三下午整段空课,没有专业课安排,凌妄祁收拾好课本塞进帆布包,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洛砚已经靠在楼下的梧桐树干上等他。
连片的梧桐树叶被秋风染成浅黄,细碎的落叶被风卷着在脚边打转,午后暖洋洋的日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洛砚上身穿着简约的黑色圆领卫衣,黑色休闲长裤衬得身形挺拔修长,视线自凌妄祁踏出教室门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他身上,眼底深藏的占有欲早已褪去年少时的偏执尖锐,化作日复一日细致入微的牵绊。
凌妄祁快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晃了晃手里攥着的两张饮品取餐小票,眉眼弯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刚路过食堂旁的奶茶店,新品买一送一,我点了你喜欢的厚乳拿铁,少糖去冰。”
洛砚自然伸手接过凌妄祁肩头沉甸甸的帆布包,单手挎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顺势牵起对方微凉的指尖,指腹下意识摩挲着凌妄祁的指节,动作熟稔又亲昵:“走路慢些,地上落叶滑,当心绊倒。”
两人并肩朝着人工湖的方向缓步闲逛,整条林荫道上三三两两都是结伴出行的本校学生,有人抱着书本去往图书馆自习,有人拎着零食打算去操场坐着晒太阳,欢声笑语混着秋风飘在空气里。凌妄祁时不时侧头和洛砚闲谈,说着上午专业课上教授留下的难题,吐槽小组作业组员拖沓的进度,细碎的日常琐事被他娓娓道来。洛砚从不会敷衍应付,即便多数内容和自己关联不大,也会认真倾听,偶尔开口接上一两句话,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聊。
一路走来,偶尔有同院系的同学路过,熟络地和二人打招呼,目光落在紧紧相扣的手上时,大多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洛砚对此毫不在意,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微微加重力道,将凌妄祁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开来往人群,下意识把人护在安全的内侧。这份刻进骨子里的在意,早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变成了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偏爱。
步行约莫十几分钟,奶茶店就在人工湖入口的拐角处。凌妄祁挣脱开洛砚的手,快步进店取饮品,没过片刻便拎着两杯冒着淡淡奶香的奶茶走出来。厚乳拿铁装在透明玻璃杯里,上层铺着绵密奶盖,凌妄祁把少糖的那杯递到洛砚手中,自己捧着另一杯小口抿着,冰凉的奶香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午后残留的燥热。
“沿着湖边走一圈吧,听说湖心亭附近的桂花全开了。”凌妄祁抬手指向湖面延伸出去的青石回廊,细碎的桂花香顺着微风断断续续飘来,清甜淡雅。
洛砚颔首应允,重新牵起凌妄祁的手,两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环湖小路慢慢前行。人工湖水面澄澈平静,几片枯黄落叶漂浮在湖面,被偶尔掠过的小鱼顶得轻轻晃动,湖边栽种的一排桂花树缀满细碎金黄小花,一簇一簇藏在墨绿色叶片之间,微风一过,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凌妄祁边走边抬手,捻掉落在洛砚卫衣领口的桂花,指尖不经意擦过脖颈,惹得洛砚低头,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
“看什么?”凌妄祁被他看得耳根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颈。
“看你。”洛砚说得坦荡直白,没有丝毫遮掩,“怎么看都看不够。”
简单一句话,让凌妄祁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只好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假装观赏湖面风光。洛砚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握着他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慢悠悠跟在身侧,任由凌妄祁漫无目的地随意闲逛。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湖心亭外围的石桥处,远远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倚在石栏杆边闲聊,正是顾言和江耀。
顾言穿着亮色连帽外套,嘴里叼着一颗水果硬糖,胳膊随意搭在江耀肩头,两人正对着湖面聊着最近院系篮球赛的筹备事宜,时不时抬手比划两下动作,神情轻松惬意。顾言最先注意到迎面走来的洛砚与凌妄祁,当即摘下嘴里的糖,扬声打招呼:“哟,这二位大忙人居然有空来湖边闲逛,难得啊。”
江耀闻声转头,视线落在牵手同行的两人身上,眼底浮起戏谑的笑意,同顾言一起迎上前。四人本就是熟识多年的朋友,平日里经常碰面聚餐,自然不用过多客套寒暄。
凌妄祁抬手挥了挥算作回应,洛砚只是淡淡颔首示意,却始终没有松开握着凌妄祁的手,即便是好友在场,也不愿放开分毫。顾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趣的话语脱口而出:“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收敛一点?全校园走哪牵哪,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一起?”
江耀在一旁附和,靠在石桥的石栏上,目光扫过洛砚:“也就洛砚能时时刻刻黏着妄祁,自从确定关系之后,几乎看不到两人单独行动的时候,吃饭上课散步,全程绑定。”
凌妄祁被两人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洛砚牢牢攥紧,半点挣脱不开。洛砚看向顾言和江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好不容易守在身边,自然要寸步不离,分开片刻都不踏实。”
顾言啧啧两声,伸手揽住江耀的肩膀:“瞧瞧这占有欲,真是刻进骨子里了。当初刚在一起那会儿我们还调侃,以洛砚的性子,往后怕是要把人拴在身边。现在看来,玩笑话都成了现实。”
几人索性一同走进湖心亭,亭子内石桌石凳摆放整齐,秋风穿过镂空雕花的亭栏,携着浓郁桂香涌入。凌妄祁把奶茶放在石桌上,随意拉开石凳坐下,洛砚紧随其后,自然而然坐在他身侧,落座之后,手肘依旧挨着凌妄祁的胳膊,肢体间的亲近从不刻意掩饰。顾言和江耀分别坐在对面,顾言从口袋里摸出一小袋橘子,挨个剥皮分给众人,酸甜的果香混着桂花香气在亭中弥漫开来。
“这周周五傍晚院系篮球赛,咱们院和隔壁经管院比拼,有空一起去看吗?”顾言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含糊开口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