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一“哦”了一声，没追问。

陈叙白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有点没出息。

宁知一带陈叙白回了自己学校旁的小公寓。公寓是父母买给她的，不大，但收拾得极其整洁，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带着一种冷静克制的美感。客厅里有一个巨大的落地书架，塞满了书和期刊。

“饭盒放桌上就行了。”宁知一指了指客厅的餐桌，自己则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水递给他。

陈叙白接过水，冰凉的温度透过瓶身传递到掌心。他在过来的路上想了很久，此刻终于鼓起勇气，状似随意地开口：“牛肉很好吃，下次，可以多放几块吗？”

宁知一笑了，笑容直达眼底，“可以。”她说。

陈叙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

她的答案从来都是直白的，直白到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知知。”

宁知一抬眼看他。

“你到底……什么意思？”陈叙白的声音不大，但他终于问出来了。

不是拐弯抹角的试探，不是删删改改的消息。就是直直地看着她，直直地问。他这段时间，太煎熬了。

宁知一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陈叙白此刻紧绷的脸。

“陈叙白，”她说，“我想跟你谈恋爱。”

陈叙白愣住了。

宁知一看了他两秒，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没意见的话。”

这句话是她少有的、不确定的时刻。她知道自己想好了，但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想。

“这次还是77天？”77天。是他们高中时期，从确定关系到结束，短暂恋爱的全部时长。

这次换宁知一愣住了，她想了一下才明白77天的意思，“不是。”

“不是什么？”

宁知一微微歪头，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有趣，好笑地看着他：“印象中你语文挺好的呀。”

“我就是语文太好了，”陈叙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能解读出太多的意思。”

宁知一收起那点戏谑，认真的给出自己的答案：“不是77天。”

不是77天。

陈叙白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这句话攥紧了。不是77天，那……是多少天？是不是比77天更短？还是……根本没有期限？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那是多少天？”问完又立刻后悔，生怕得到一个更残忍的数字，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这次……我们……”

宁知一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了陈叙白上次在微信里回的那个“哈”。

“陈叙白，八年前你是我给自己挑的礼物，现在也依然是我给自己挑的礼物。”

陈叙白的脸色变了一下，他以为她至少会换个说法，哪怕只是委婉一点……

宁知一看着他瞬间变差的脸色，并没有停下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郑重，“礼物是做出了有意义的事，达到了预定目标才能拥有的奖励。不是随便的挑选，是喜欢的，珍贵的。”

话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看着陈叙白有些迷茫的表情，宁知一忽然觉得，他好像还没完全听懂。

于是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小小骄傲的补了一句，“所以，你是我靠自己努力挣来的。不是别人给的，是我自己选的。”

陈叙白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耳边反复回荡着她的话。

“不是随便的挑选，是喜欢的，珍贵的。”

喜欢的。

珍贵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他看着她。宁知一也看着他，没有躲，没有催。

陈叙白往前走了一步。两步。站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你……”

“你说的，算数吗？”

宁知一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又抬眼看他。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陈叙白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下巴抵在她肩窝，手臂收得很紧。

宁知一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陈叙白，”她说，“你抱太紧了。”

陈叙白没松手。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里传出来：“……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