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餐厅,包间里闹哄哄的。陈叙白坐下,菜单传了一圈,他没什么胃口,随便指了两样。烤乳鸽上来的时候,他正在喝汤,筷子顿了一下。
他放下汤碗,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找到还在营业中的店,把烤乳鸽和几样他觉得她会喜欢的菜加进购物车。下单。切回微信。
「你还在实验室吗?我订了夜宵送去你学校了,有烤乳鸽。」
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乳鸽。旁边的人举杯,他也举,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刚刚发送的消息旁边,赫然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陈叙白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他放下筷子,站起来。
霍军在桌子对面正跟人碰杯,余光扫到他站起来,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问了一句“哥,你干嘛?”
“我先走了。”
声音不大,但霍军听出了不对。他放下杯子,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你们先吃”,拿起外套追了出去。
走廊里,陈叙白步子很快,已经快走到电梯口了。
“哥,你去哪儿?”
“回酒店。”
霍军愣了一下,没再多问。他转身快步回到包间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冲里面说了一句:“叙白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大家继续啊。”里面的人举着杯子应了几声,没人多问。
霍军关上门,小跑着追上陈叙白。电梯正好到了,两人走进去,门关上。
走廊的灯光、包间的喧闹、烤乳鸽的味道,全被隔在了外面。
电梯里很安静。陈叙白站在角落里,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霍军站在他旁边,“哥,怎么了?”
陈叙白划开手机把屏幕转向他。霍军低头看了一眼,愣住。
“她把我拉黑了。”陈叙白的声音压得很低。
霍军张了张嘴,“也许……宁博士……在忙实验,手机开了勿扰模式,或者……”
“勿扰模式会拒收消息吗?”陈叙白打断他。
霍军哑口无言。
两人走出餐厅大门等着车过来,夜风迎面扑来。陈叙白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霍军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叙白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路灯,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
十天了。
他们已经整整十天没有见面。
他辗转于不同的城市,宁知一回复消息的频率低得可怜——一天最多两条,还常常是隔了几个小时、甚至第二天才回的、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嗯。”
“好。”
“在忙。”
他尝试过视频通话,无一例外,都是直接被挂断。
他理解她的忙,理解实验的优先级。
可思念像疯长的野草,不受控制。他只能抓住一切空隙,给她发消息,分享琐碎的日常——排练的趣事,路过的云,后台水果盘里一颗长得像心形的草莓。
那些消息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大多得不到回响,但他乐此不疲。
可现在,不是已读不回。是根本发不出去了。
“霍军。”陈叙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紧绷感依然明显。
“哥。”霍军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明天的直播几点结束?”
霍军赶紧看了看手机备忘录:“晚上八点开始,预计三个小时,结束后大概十一点。然后——”
陈叙白几乎没有思考,直接打断他:“明天让然姐再协调一辆车,徐师傅白天休息,我们直播结束后直接回去。”
霍军愣了一下:“哥,直播结束都十一点了,再赶回去得凌晨两三点了,不用这么赶吧?你明天下午还有……”
“就这样安排。”
陈叙白没有解释,他要凌晨赶回去,稍微休息几个小时,天一亮,就可以带着早餐,去堵宁知一。
根据他对她作息习惯的了解,他能插进去的机会,只有早餐这一顿。
他必须立刻见到她。
当面问清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