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城·承天殿·卯时】
卯时拂晓,天光未彻,晨雾薄笼皇城。
承天殿玉阶肃立,文武百官依序列班,冠裳肃穆,朝仪俨然。只是今日殿前景象,迥然异于往日。
朝臣队列之侧,一道玄衣身影卓然挺立,锐气逼人。正是昔日三派论辩的热血派新锐少年。他腰间短铳悬佩妥当,寒光微敛,身后数十域外异人甲士列阵肃立,银甲映着熹微晨光,凛凛生威。
此众不属大周兵籍,不受朝堂调遣,乃是万界异人自发凝聚、初成雏形的万界联军。
“陛下!”
玄衣少年跨步出列,屈膝单跪,声如精铁铿锵,震彻丹墀,“臣恳请陛下,下诏兴战!”
“战?”
沈苍高坐龙椅,冕旒垂珠错落,半掩清容。眸底凛冽如刀,勘尽人心虚妄,只是素来寒彻的眼底深处,悄然浮起一丝倦意,藏尽彻夜勘案、连破迷局的疲惫。
“正是战事!”
少年抬眸仰视,目光灼灼,赤诚激进,无半分畏怯,“虚无残影现世作祟,虐恋魁首离奇殒命,万界司新序岌岌可危,虚实平衡摇摇欲坠!臣愿率麾下万界联军,直捣叙事本源层,犁庭扫穴,根除后患!”
“根除何者?”沈苍声淡无波,静静追问。
少年锐气稍滞,语声渐低,却依旧赤诚笃定:“根除一切敢窥伺陛下、危及新序的虚妄存在!护陛下无虞,保万界永宁!”
殿中一时寂然。
沈苍默然起身,玄色龙袍垂落铺展,如沉沉夜幕覆彻殿庭,笼尽四方山河。这方夜幕本该规整万象、安定虚实,此刻袍身光影交错,却隐隐浮现细碎裂痕,恰如新生共存秩序,看似稳固,实则外忧内患,处处承压。
“汝等欲兴征伐,以武临虚,欲凭凡尘兵甲,征服叙事本源?”
沈苍缓步下阶,身姿端凝,每一步轻落,皆似踏在少年躁动滚烫的心脉之上。往日勘案断罪,他必戴隔绝尘俗的薄刃手套,割裂人情牵绊,严守法理分寸。而今道心通透,取舍由己,一双苍白清瘦的手掌坦然露于袖中,微颤不止,藏着人心温热,亦藏着帝王权衡。
“朕问汝。”
帝王语声澄澈通透,如风渡空、如光落世,叩问核心迷局:“若叙事层尽数臣服,域外执笔之人尽数消弭,再无笔墨描摹、无人观览见证——朕之此生,又当由谁落笔,谁来佐证?”
他抬指轻触少年眉心,指尖温润温和,似春风拂尘,似慈母抚心,点破少年执念虚妄。
少年身躯剧震,心神巨颤,所有激进热血骤然凝滞:“自……自然由陛下亲手书写自身命途!”
“自身书写?”
沈苍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清冷无温,勘破所有偏执:“朕若自写自命,无外境参照,无众生见证,无笔墨制衡,无虚实相生。”
他收指回身,目光清冽,直刺本心:“彼时朕非挣脱剧本的角色,而是自导自演、自娱自缚的囚徒。所谓真实,不过一己虚妄。”
【热血辩惑,勘破祸根】
少年双膝重重跪地,锐气尽敛,声线发颤,满是茫然无措:“陛下……臣、臣只是一心护主,恐乱世伤您,恐虚妄害您……”
“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