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尽头的寒气,已经浓到化不开。
林默站在林清雪撑开的灵光护罩边缘。护罩之外,幽蓝的冰雾不再是飘散的状态,而是如同粘稠的液体,在嶙峋的冰柱与深不见底的裂隙间缓慢蠕动。
陈淮的脸色白得吓人。即使被护罩笼罩,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碴,眉睫和鬓发早已结满白霜,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紧握着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却一步未退地站在林默侧后方。
林默腰间的玉佩持续散发着温润的暖意,玉佩传来的牵引感在此地达到了顶峰,像一颗心脏,在与脚下这片冰原深处的某个存在同步搏动。
咚…咚…咚…
缓慢,沉重,带着万古的寒意。
“就是这里了。”
走在前方的林清雪停下脚步。她望向冰洞尽头——那里是一面高逾十丈的幽蓝色冰壁。冰壁深处,隐约能看见银色的纹路如血脉般蜿蜒,汇向中央一处微微凹陷的区域。
“寒脉之眼,就在这冰壁之后。”林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也是冰髓最可能诞生的地方。”
她话音刚落。
冰壁中央区域,忽然亮了一下。光晕荡漾开的瞬间,整个冰洞的温度骤降!
“咔嚓——”
陈淮脚下冻结的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股粘稠如胶的冰蓝色寒流从裂缝中涌出,如同有生命般缠向他的脚踝!
“退!”
林清雪厉喝一声,袖袍挥出,一道灵力匹练横扫而过,将那寒流斩断。被斩断的寒流并未消散,反而像受伤的毒蛇般猛地一缩,重新钻回冰缝。
陈淮踉跄后退,脸色更白了几分,鞋履边缘已然覆盖上一层坚冰。
林默握剑的手紧了紧。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冰层深处的那个“心跳”,突然加快了。
咚!咚!咚!
冰壁上的光晕越来越亮,整面冰壁开始微微震颤。冰壁上那些银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动、汇聚,最终在中央位置,交织成两枚清晰的印记——
墨玉方印与含苞青莲。
守墨。青莲。
与之前巨门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林默腰间的玉佩在这一刻骤然发烫,那股温润的暖意转为一种激动、渴望的脉动。
“果然……”林清雪看着那两枚印记,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准备。”
“准备什么?”陈淮声音发紧。
林清雪没有回答。她抬手指向冰壁:“看。”
冰壁上的两枚印记开始缓缓旋转,幽蓝的光晕随之波动。冰壁表面,以印记为中心,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坚冰竟开始无声消融,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不是黑暗。
是水。
一面静止的、深邃如夜空的幽蓝色水潭,出现在消融的冰壁之后。潭水光滑如镜,表面凝结着一层极薄的冰,冰下却隐隐有光在流转,仿佛封印着一整片星空。
寒脉之眼。
但三人的目光却没有被潭水吸引。
他们的视线,死死钉在潭边——那里,盘踞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
脊背上覆盖着巨大幽蓝冰鳞。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颗头颅抬了起来。
大如房屋的头颅覆盖着同样的冰鳞,头顶生着三根蜿蜒的冰晶角,角尖流淌着幽蓝的微光。头颅缓缓转动,一双幽幽的竖瞳在冰雾中睁开,冰冷、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