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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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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玄度随口应付他:“我不过是运气好。要是二郎兄在长安,必是早娶了世家女。”

崔二郎酸溜溜的。“我哪儿有你这般能耐。大哥想让你得闲带着新妇女到邓州去,咱家都想见一见王氏女呢。”

崔玄度一口应下。

崔二郎呆在长安短短时间。崔玄度解决了聘礼之事,又做中间人联络王府,之后更是将自家宅院扩出去大半。

整个六月风平浪静。太子虽是监国,但不过是个无情的盖印章机器,任何要下决定的事都要写奏疏发往行宫。是以每日来往长安与行宫送信的官差络绎不绝。

估计是信太多了,皇帝烦了,大笔一挥叫他自家处理,除了军国大事,什么南边某地人家生了六胞胎啊,明州发现了一只形似鲲鹏的野怪啊,这些通通不要来烦他。

太子恭恭敬敬地领了旨,然后羞愧地落泪,边拿袖子擦边同来传信的内侍诉苦,说自己实在担不了监国重任,诚惶诚恐,生怕做不好要给阿耶惹麻烦。

不管他是真的还是作秀,总之内侍回去说太子盼着陛下回宫呐。

除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公主李仙娥又作妖(李圆珠感慨她出去度假都不忘搞事),给蔡光及送了两个美人。

她们由公主身边的一个宫人领来。或许是先前那两个婆子的事记忆犹新,这宫人战战兢兢,生怕也要遭重。

蔡光及在家,根本不用李圆珠出马。他自家就安排妥当,叫领回去。

宫人苦瓜脸:“小人不敢。”

“那就领到阿耶院里去,实在不行,还有大哥二哥。”

李圆珠后来面对大嫂二嫂都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蔡承稷自己不要,大手一挥就给了两个儿子一人一个。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李圆珠不是那么大肚的人。她觉得这姑娘折腾人的手段太多了,太坏了。连带着她看蔡光及都不顺眼。没办法,谁叫都是他招来的。她也只敢对他发脾气。

吃饭不顺眼,穿衣服不顺眼,说话不顺眼,眨眼睛不顺眼,睡觉不顺眼。统统不顺眼!

饭桌上,蔡光及说话,她敷衍了事。蔡光及吃酒,她啧一声,都不想拿正眼看他。

豆眉心想没见过这么小性儿的珠娘啊。她惯来心大,什么事都不过夜。

与之相反,李圆珠怀孕后,蔡光及的脾气反倒越渐温和。

蔡光及说:“你不想我吃酒?”

“随你。”

蔡光及无奈。“人我不都处置好了。”

夜里一张榻上,李圆珠都不愿意挨着他。

她离他一条手臂那么远,怀里抱着一只竹夫人还不够,恨不得衣衫都脱光了。

好想吹空调啊。

肚子上的衣服被放下来,李圆珠怒瞪过去。蔡光及无奈的很。“别贪凉,肚子上总要盖一些。”

她无望地看着帐顶,叹气。

蔡光及却被逗笑了,靠过去。她身上那股甜香更清晰了,混着些奶味。李圆珠自己要求的,每天都要喝一杯羊奶,蛋白质管够。蔡光及忍不住在她耳根亲了一口。

他就没见过这样软性子的人,生气都是软绵绵的,自家和自家怄气,叫他根本不急着哄,只想逗。

七夕一过,崔玄度成婚的日子很快就来到。

因是娘娘赐婚,王妙真的嫁妆给足了牌面,十里红妆必定是有的。

崔玄度骑在马上往后一看,那成蛇状的嫁妆队伍,要是说里面都是自家拿出去的,可要叫人笑?

这王家真是个貔貅。

他暗暗吐出一口气。

拜完堂,王妙真被领去新房。

新房里凑热闹的多是崔玄度行伍中的兄弟家眷。

“新妇真是好相貌。还是我们阿玄有福气。”

“他自来我就说,不知日后啊娶个什么样儿的媳妇。”

王妙真被枣子桂圆砸疼,从扇子后看过去。刘莲娘又扔过来:“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行了,行了,你再砸下去,莫不是要生个十七八个出来,那还得了?”有嫂子拦她,便有人笑。“怎生不行?阿玄那体格必是做的到的。哈哈哈哈......”

众人捧腹大笑,王妙真却是听得刺耳。

崔玉娘怕她不自在,劝道:“前头宴已备好,咱们先入座吧,也好叫她歇一歇。”

崔玉娘将她们送走,自家回头想问问她要不要吃些东西。

王妙真答了,只是害羞还是冷淡,崔玉娘自家感觉的出来。小桃扶着她出去,免不了说:“这人莫不是在宫里就是这样冷冰冰的样子?如此同娘娘说话的?”

“行了,左右人已经娶进来了,说不定是累着了。”崔玉娘只能宽慰自家。

前头席上,崔玄度来者不拒,因担着庐陵王内弟的名,来的宾客不乏宗亲子弟。其中,先前时候一道被封赏的成王便驾临婚礼。

他道:“昔年我还向娘娘讨要过她,娘娘舍不得,没成想竟是便宜了你家。”

刘慧听了便去看崔玄度,好在他像是醉了,根本没听见。先前在王家已来过一遭。那王家人偏要阿玄做催妆诗,说他家女郎文采斐然,闻名长安。一首还就罢了,竟是没完没了。阿玄什么水平,他会不知?他们哥几个的手都是拿刀的,谁家去拿过笔。

幸好贺家郎君(贺椿明)解围,不然是要叫阿玄掉头回去不成?

崔玄度到后来已是醉醺醺的,被人搀扶着回到屋中,一碗醒酒汤下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仆人看了眼屏风那头端立不动的人,暗想便是郎君未行却扇礼,却也不见这样坐的住的。

崔玄度清醒了,叫他出去,自家扶着额头,缓过去这阵恶心。

王妙真举着扇子坐在床榻上,仍是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要不是他听仆人说她中途起来走动过,还吃了点心,真要以为她就是尊像,生在那儿的。

王妙真闻见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扇子后的眉头蹙起来。

他靠过来,王妙真忍不住便摒气偏头。

“郎君还未洗漱。”她淡淡提醒道。

他却更靠近,酒气混杂着汗味,生出一种像是泥塘里的味道。王妙真再忍不住站起来。“请郎君先去洗漱。”

崔玄度两只脚互相把各自的靴子脱了,自家往榻子上一躺。

再醒过来,还是夜里。崔玄度脑袋沉的厉害,习惯性去拿刀,拿个空。他这时才想起来这是自家的洞房花烛夜。

他一点动作都不收敛,穿上靴,下来榻。屏风外的榻子上一个婢女醒了,叫菀儿?正试图叫醒自家的女郎。

崔玄度走过去,瞥一眼撑着额,靠在桌案上的王妙真。“别叫了,再叫外面的鸡都要被你叫醒了。”

莞儿立即噤声。

这样还能睡着,当他是傻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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