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香囊。那香囊里装的全是她一路以来搜集的值钱小玩意儿,以备不时之需。因为实在不知手中这小小的药瓶放哪里好,她便把它顺手丢了进去。
“几位客官里边请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站在柜台前“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顾不得抬头。
这旅舍虽然老旧,但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大堂只有三张桌子,但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个造型优雅的陶土花瓶,里面插着几只新鲜的野山花。
向晴枝想,这里位置偏僻,且西丘山又是一座荒山。照理说鲜有客人光顾才对,为何这位老板娘却好像很忙碌的样子,不停在算着账本?
“掌柜的,我们一共四人投宿,需备四间上房。”伶舟越道。
那老妇人闻言,抬头瞥几人一眼,撇着嘴摇晃着脑袋:“没有了,客满了。”
客满了?
向晴枝四下看去,大堂里除了他们几位客人,便再无旁人。这旅舍从外观看虽不算大,但再怎么也有十几间客房,怎么会全都住满了?
伶舟越忽然眼含厉色,从袖袋里拿出一串铜钱。奇怪的是,这串铜钱用红线穿成了一把利剑的形状,剑的手柄处还吊着一个精致的红色剑穗。
他将其放在柜台上,轻轻向老妇人算盘的方向推了推,一字一句道:“四个人,四间房。”
那老妇人正想再次拒绝,岂料那串铜钱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摆在眼前,她大惊失色,竟直直地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有!有的!但是......”
“但是什么?”宋微岚讲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握了握。
那老妇人畏畏缩缩走上前,“哗哗”翻着手中的账本:“但是,只剩二楼尽头的一间天字房了,其他房间现在都住着客人。”
“那为何刚才你说没有呢?”向晴枝疑惑道。
那老妇人挠着脑袋支支吾吾道:“你们活人的银子在我们这又不管用......”
“活人的银子?”向晴枝转头看向温延。
“嗯。”温延轻轻颔首,“这是一间鬼舍。”
鬼舍?!
之所以看不见一个人,是因为这里全住的是鬼?
难怪刚才伶舟越拿出那把铜钱做的剑时,这老妇人是那样的反应。
向晴枝忽然记起,原书中,温延一行人来到西丘山前,也是在这里投宿了一晚。当时掌柜也说只剩下一间上房,于是三人便在这一间房里挤了整宿。
“啪”的一声,伶舟越将一个钱袋扔在了柜台上。那钱袋有手掌大小,素白色,里面的声音听来不像是银子的闷响,而更像是玻璃珠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哐当”声。
那老妇人先是难以置信地将鼻子凑近嗅了嗅,而后兴奋地打开钱袋,里面果真是五六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那珠子本是透明,只因里面有白色烟雾缭绕,因此乍一看,竟如珍珠一般润泽。
“玉凝髓。”温延冲向晴枝小声解释道,“这是鬼界最值钱的硬通货。”
向晴枝伸长脖子多看了两眼:“为何这个最值钱?”
宋微岚用食指点了点向晴枝的后脊:“这是人死后的精气凝结在尸骨脊柱中形成的阴髓。它对精进鬼魂的修为有很大的作用。”
原来如此。
以前看书时,对此只是匆匆掠过,原来这钱袋里的东西还有这个说法。
看来伶舟越不仅在人间是个厉害角色,连在鬼界也是个大人物。不愧是打通阴阳两界的大魔头!
那老妇人将钱袋子急忙揽入怀中,竟然立刻变了脸,满脸堆着笑,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柜台。
“嘿嘿!几位客官,这边请!”
几人跟着她来到二楼,向青枝只觉温度骤降,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往身体里灌。
她牙齿打着颤,手臂竟冒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因为是雨后傍晚,整个走廊光线昏暗,唯独最后尽头的房间透着些许微光。
寻着那道光一路向前,向晴枝听到两边空房里不断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嘎吱”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两层楼的卧房。
屋内布置得干净而舒适。下层是一个双人床榻,无论是妆台还是桌上都摆放着新鲜的花束。而楼上的空间相对比较狭小,只有一个单人床榻,但却多了一个宽阔的露台。
向晴枝记得,这个地界一到日月交替之时,空中便会出现罕见的“尸积云”景观。
在壮观的“尸积云”下,温延第一次向宋微岚表白。
“不过温大哥对不起了。”向晴枝心中深感抱歉,“为了完成任务,这一次,我要把这个大好机会送给伶舟越和微岚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