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想了想。碎月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闽哥还在那里,红绳还系在码头柱子上,石墙上他的名字还在。他开心吗?他不知道。太久没回去了,久到不记得海风的味道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但他知道,这次回去不是一个人。有美,有意大利,有洛,有华,有江沐笙。一家人都去。
他把漫画合上,白狼尾巴晃了一下。“……开心。”
江沐笙的赤狐尾巴翘了起来,不是那种慢慢翘的,是唰的一下。他跑上楼,赤狐尾巴在楼梯上甩着,要收拾行李,还有一个月,提前收拾,怕忘了带东西——冰红茶睡衣,可乐睡衣是台的,小熊抱枕路上要抱着,历史书车上要看,路上吃的不用带,意大利会做很多个三明治。他需要带什么?带自己,带台,带尾巴。够了。
晚上江沐笙躺在床上,赤狐尾巴翘着,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下个月去旅行。”“去哪?”“碎月港。”“那是什么地方?”“海边。小台哥的家乡。”“你不是说你小台哥是鎏金京人吗?”“他是被阿爸从碎月港带来的。他本来不是鎏金京人。”“那他是什么地方人?”“碎月港人。”林悦回了一个笑脸。“那你玩得开心。”江沐笙回了一个句号。
关了面板,赤狐尾巴翘着。碎月港,小台哥的家乡,有大风,大海,大太阳。海风吹着石墙上的名字。他要去看看,不是替台看,是自己想看他长大的地方、他刻过字的码头、他系过红绳的石柱、他吹过的海风、他踩过的沙滩、他看过的落日。他要去踩一遍他踩过的路,吹一遍他吹过的风,看一遍他看过的落日。不是陪他回去,是把自己也放进他的记忆里。以后他想起碎月港,就会想起这一天,江沐笙站在他旁边,赤狐尾巴翘着,海风吹过来,两个人的尾巴缠在一起。
台在隔壁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没有。”“收拾行李了?”“没有。”“你不是说要提前收拾?”“你在我就什么都不用带。”
台没有回。过了很久,他的尾巴在隔壁翘了一下,江沐笙的尾巴也翘了一下。隔着一堵墙,两根尾巴翘着,像在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