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身后合上,遥控的节能灯亮起时,石竹终于如释重负地靠在玄关处的墙上。
魔尊可能短时间内什么东西都碰不了,无差别攻击的剧毒是否会对其他地球人造成伤害,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这种试验。
为了不祸害无辜的群众和无辜的花花草草,在找到控制白花蛊的办法前,他现在只能把魔尊关在家里。
石竹成功带魔尊回家,也成功保护了临川市居民不被白花蛊祸祸,功德簿上又添一笔,可喜可贺。
我真棒。石竹默默夸奖自己。
他开始脱被雨水浸.透的道袍,变得半.透.明的运动背心……
今天回家后,石竹终于可以脱下那身穿了百年的故衣。
体育生日常运动量极大,所以石竹每天进门的第一件事都是洗澡换衣服。
家里就算多了个失忆的魔尊,石竹依旧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以他和魔尊的关系,大可不必在此刻谈廉耻。
湿透的衣物堆在地板上,潦草的一团。
它们吸引了魔尊的注意力。
魔尊在修真界叱咤风云多年,却未曾见仔细观察过聚酯纤维这等稀罕物。
从前都是拆开包装直接吃的。
现在魔尊已经失忆,心智略有退化,正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的时候。
他将雨衣挂在玄关处的挂钩上,落坐在地,拎起其中一件搓了搓,眼睛马上亮起来。
然后猛地把脑袋埋在布料中间嗅。
“很好闻吗?”
充满火力和荷.尔.蒙的大学生突然在魔尊身前蹲下。
人的体.温还在蒸腾体表残留的雨水,散发的氤氲白气同样炙.热,几乎可以让血寒的蛇类被烫熟。
抱着湿衣服的魔尊好像被火燎了,下意识往后倒退半个身位。
被疯狂榨汁的往事不堪回首,可石竹分明看见魔尊抱着他的衣服在后退,顿时感到无比荒谬。
魔尊好像在害怕他。
可是他刚穿越到修真界,弱得一匹的时候,都没怕过魔尊。
回到地球后,他们都被被法则限制着,但怎么也轮不到魔尊畏惧石竹。
石竹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又往前挪了一步。
他再次清晰地看见,魔尊抱着湿.漉.漉的衣服,悄悄后退。
“唔……”
魔尊身后若隐若现的蛇影不安地晃动,像摇尾乞怜的狗。
石竹拧眉,按住魔尊的肩膀,迫使他抬头和他对视。
窗外雪亮的惊雷炸响。
头顶的节能灯发出“滋滋”声,闪烁几下,熄灭了。
视野变的漆黑之前,石竹看清蛇妖的眼睛还是他最讨厌的黄金竖瞳,并没有变成石竹喜欢的犬科动物。
事出突然,石竹的素来冷酷的表情有了裂隙。
魔尊抬手捂住石竹的双耳。
指尖还在颤.抖,却依旧坚定地保护着石竹,“小竹子,不要害怕。”
窗外雨声不歇,光影摇曳。
晦明交错间,石竹有些不太美妙的联想。
从前魔尊就很喜欢捧着石竹的脸看个不停,看完了就亲,就贴贴。
只要不往死里榨,阳神道体就是累不死的,榨就完事了。
但显然,失忆后变成傻子的魔尊并不会有这么下.流的想法。
蛇在很认真地哄他的人类,哪怕人类在他眼里等同于幼崽,宠物……
魔尊倒返璞归真了,下.流的只有被一百年高强度双.修整得快患上精神疾病的石竹。
魔尊说石竹怕打雷还要安慰他。
这更荒谬。
不提石竹修真界的各种勇敢表现,他们十几个小时前还在西南大山的洞窟里经历了一场雷雨,那时石竹也没怕过。
石竹眨眨眼睛。
是洞窟里太小太黑了,没能给魔尊误解的机会?
可他依旧纵容无比熟悉的指腹,摩.挲他的脸侧以及耳廓。
动静几乎微不可察,却刚好能通过助听器传递至残缺的鼓膜。
“给你呼呼,不怕打雷不怕黑。”
冷血动物冰凉的吐息扑在石竹脸上,带着细小的钩子。
不把石竹按着榨汁的时候,魔尊其实蛇挺好的。
又一声惊雷。
石竹从原房主处继承的杂牌灯具,在去世和诈尸中反复横跳许久,终于艰难地复活。
客厅恢复明亮。
“才没有害怕。”石竹重新开口,声音凛然,“原来尊上没忘记怎么说长句啊,还以为你哑巴了。”
蛇不语,蛇只是摸摸。
“你不要再摸了。”石竹冷着脸把不老实的爪子掰开。
魔尊失去了和石竹亲密接触的机会,垂下眼,又想去捞先前被放在身边的湿衣服,聊寄相思时。
他的目标却被石竹抢先拿走。
石竹为防止发生抢衣服大战,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所有衣服都抱在怀里,“衣服我拿去洗了,不许再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