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找“孕母”,还想一次性多生几个,一起养大?把人当成什么了?容器?生育机器?
“裴总还是找别人吧。” 她声音冷得像冰,“我不行。”
“做都做了,” 裴隐的大手捏住她的脸颊,力道有些重,迫使她看着自己,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暗芒,“还差最后这一步吗?”
安玟被他捏得脸颊生疼,双手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我不想生……不爱的人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是演员。
女演员的花期和上升空间本就有限,一旦去生孩子,事业必然中断。
先不说生完孩子身材、状态能否恢复,一旦真的当了母亲,她的心、她的命运,恐怕就真的要和这个孩子、和裴家牢牢绑定在一起,再也无法自主。
“裴总不想给我资源,可以不给。” 她放弃掰开他的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别用这种方式……来刁难我。”
“和我结婚,” 裴隐松开了捏着她脸的手,“让你这么为难吗?安玟,你知道吗?从来……都是我拒绝别人。还没有人,能让我开口说‘结婚’这两个字,还要被拒绝。”
“是吗?那我很……‘荣幸’了。但是裴总,不是什么东西,都像钱那样,人人都喜欢,都想要。我很困,裴总不让我走,难道……也不让我睡觉吗?”
“那为了钱呢?” 裴隐不肯放弃,执拗地追问,“为了很多很多的钱,为了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资源,你也不答应吗?”
安玟重新睁开眼,那里面一片清明。
“我想,裴总应该也不愿意娶一个……满心满眼都只有钱的人吧?就像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如果裴总是那种……只要有利可图就什么都可以妥协的人,恐怕……早就结婚了吧?”
她说完,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把手肘抬起,横放在自己眼睛上,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也隔绝了他的视线。
“我真的很困。”
裴隐僵在她身上,保持着俯视的姿势,他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翻身下来,重重地躺在她旁边。
昂贵的床垫微微下陷。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却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难道我……不值得你爱吗?”
裴隐想不明白。他年轻有为,身家丰厚,外貌出众,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主动提出结婚,对她而言,难道不是天大的恩赐和机遇吗?为什么她宁愿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也不肯接受他给予的承诺?
他转过头,看着安玟的侧脸。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脸颊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潮红和泪痕,在昏暗的光线下,美得惊心,也疏离得令人心慌。
裴隐缓缓伸出手臂,将安玟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紧密的拥抱,才能确认她的存在,稍稍驱散心底那莫名涌起的不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安玟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身体依旧酸痛,但精神却因为昨晚的深度睡眠恢复了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从裴隐沉重的手臂下挣脱出来。
裴隐似乎对她的离开格外敏感。
她刚动了一下,他就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安玟僵住,不敢再动。
等他呼吸重新平稳,她才又尝试着,一点一点将自己从他怀里剥离出来。
脚刚碰到冰凉的地板,身后就传来裴隐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这么早,想去哪儿?”
安玟背脊一僵,慢慢转过身。
裴隐已经醒了,侧躺在床上,一手支着头,睡袍松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头发有些凌乱,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我……该回去了。” 安玟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吃完早饭,” 裴隐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语气不容商量,“我送你。”
安玟知道拗不过他,也不再坚持,沉默地走向浴室。
裴隐也跟了进来,两人挤在宽敞的浴室里,各自洗漱。
镜子里映出两人并排的身影,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纤细单薄,气氛有些微妙。
裴隐很自然地拿起剃须刀,安玟则快速刷着牙,试图忽略旁边存在感极强的男性躯体和他身上传来的熟悉又令她不安的气息。
洗漱完,裴隐几乎是半揽半推地将安玟带下了楼。
餐厅里弥漫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裴夫人已经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她穿着质地精良的丝质晨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体,正一手端着骨瓷咖啡杯,一手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雍容华贵,气场强大。
听到脚步声,裴夫人抬起眼皮,余光扫过并肩走进来的裴隐和安玟。
她放下咖啡杯,拿起银质小勺,慢条斯理地搅拌着,忍不住讥诮。
“昨晚上睡得那么晚,闹出那么大动静,今儿倒是起得挺早。”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在裴隐和安玟身上各停留了一秒,“都是成年人了,也不知道收敛着点,小点声。非得闹得别人也睡不安生,跟着听些不该听的……”
她咳嗽了两声,似乎是想起昨晚中途被吵醒,出来查看她那只宝贝宠物狗时,隐约从裴隐房里传出的那些不甚清晰的动静——压抑的喘息,床架的轻响,女人细碎的呜咽,男人低沉的闷哼……
年轻就是好,精力旺盛,可以可劲地折腾。
她撇撇嘴,没再往下说,但那眼神里的含义,已经足够让安玟脸颊发烫,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