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隐所有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撑起上半身,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仔细地审视她的脸。只见她睫毛低垂轻颤,嘴唇红肿水润,脸颊绯红,但眉头确实蹙着。
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松开了钳制她的手,撑起身,将她从座椅上扶起来,让她坐好。自己则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狭小的后座空间顿时被封闭,只剩下两人有些凌乱的呼吸声。
裴隐伸出手臂,将沉默不语的安玟重新圈进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裴总……您这瘾是不是太大了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裴隐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收紧了些。
“好几年没有了……之前忙,也觉得没意思,清心寡欲的,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真不行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温热的嘴唇贴了贴她冰凉的耳廓,气息灼热,“遇到你……好像又‘行’了。而且,这也不算多吧?嗯?”
最后那声“嗯”,尾音微微上挑,暧昧又诱人。
安玟指尖轻轻贴上他轮廓锋利的下颌线,慢慢向上游移,抚过他微微冒出的青色胡茬,掠过他抿紧的唇线,最后停在他温热的唇边,语气飘忽:
“所以,裴总是怕以后在‘正经老婆’面前露怯,提前拿我当‘试验品’,试试工具还灵不灵,是么?”
裴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即,安玟感觉他胸腔震动,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还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侧过头,在极近的距离无语地看着她,又有点被她这想法逗乐的模样:
“你要是非得这么想……也行。”
安玟心里那点刚冒头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期待,被他这句近乎默认的轻飘飘的话,瞬间浇得透心凉。
她默默地,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用力挣开他的怀抱,转身就去抠车门内侧的解锁键。
“咔哒。”
轻微一声,锁开了。
但没等她拉开车门,一股更大的力道又将她拽了回去,重新跌进他气息灼热的怀抱。
裴隐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缠上来,充满被她反复“变卦”撩起的焦躁:
“你怎么这么善变?嗯?之前不是说得挺好,只想当我的‘情人’,银货两讫,各取所需?这样……不刺激么?安玟,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安玟靠在他怀里,不再徒劳挣扎,:“是啊,我就是这么个说一套做一套的女人。跟你们男人,不都一样么。”
裴隐捏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她抬起脸看向自己。
“你爱我吗?”
安玟迎上他逼视的目光,不答反问:“那你呢?你爱我吗?”
“是我先问你的。” 裴隐不接招,拇指摩挲着她下巴细腻的皮肤。
“我不告诉你。” 安玟偏过头,想躲开他手指的触碰。
裴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盯着她倔强的侧脸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我也不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是,安玟,我现在是喜欢你的。很喜欢。可我感觉不到……你爱我。哪怕一点点。”
安玟重新转回头:“我也感觉不到你的‘爱’。你的‘喜欢’,我只感觉到……你喜欢跟我上床。你一找我,好像就只有这件事。裴隐,你的喜欢,就这么……单一么?”
裴隐眉头蹙起:“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爱一个女人,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想跟她上床,想占有她,想把他觉得好的一切都给她。如果连这个欲望都没有,那算什么喜欢?算什么爱?”
安玟扯了扯嘴角:“裴总真是……把‘发情’说得清新脱俗。那你可能不知道,女人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也是想占有,也是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包括身体,但不只是身体。”
裴隐因为她的话怔了怔。他转了转眼珠,忽然,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低头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哦?那这么说……你是爱我的。你每次跟我在一起,身体的反应……可是热烈得很,诚实得很。嘴硬什么?”
安玟脸颊一热,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落了下风,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微微抬起下巴,迎上他带着戏谑的目光,语气故意放得轻佻又无所谓:“高高在上的裴总‘亲自伺候’,我享受享受怎么了?又不花钱。”
裴隐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手臂用力,重新将她压倒在宽大的后座上,身体覆上去,灼热的身躯紧密相贴,某个坚硬的存在感鲜明地抵着她。
他低头,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唇角,絮絮说:“那……我再好好‘伺候伺候’你?看看安小姐这次,是享受……还是求饶?”
安玟连忙伸手抵住他结实滚烫的胸膛,偏开头:“不……今天不了……来日方长……”
裴隐的动作停住,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染上红晕的耳尖,喉结滚动,调侃说:“来日方长?‘方长’是谁?你不就是我的‘方长’么?”
“你……!” 安玟又羞又恼,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眼波横流,在昏暗光线下别有一番风情,“你再胡说,我……我告诉你‘老婆’去!”
“我没有老婆。” 裴隐立刻回答,眼神认真地看着她。
“可我听说,某人马上要当某某地产的乘龙快婿了……”
裴隐伸出手,轻轻转过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听着,安玟。不论我将来……名义上是谁的‘女婿’,你都会是……我孩子的母亲。我认定的,唯一的一个。”
安玟瞪着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谁答应你了?!你凭什么……”
裴隐看着她瞬间瞪圆的、带着水光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却加深了。他低下头,与她鼻尖相触:“我不同意,你就不答应。这事,由不得你。”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重新吻住了她的唇。
安玟起初还僵硬地抵抗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他那句“我孩子的母亲”带来的冲击。
但他高超的吻技,那熟悉的、令她身体发软的气息,以及唇舌间传递出蛊惑和强势,渐渐瓦解了她的心防。
身体深处那点被他轻易唤醒的、熟悉的燥热和空虚感,再次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迅速烧遍了四肢百骸。
她被他吻得意识逐渐迷离,氧气被掠夺,大脑一片空白。
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推拒,转而攀上了他肌肉绷紧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插进他浓密的黑发。双腿也无意识地微微分开,屈起,盘上了他精瘦有力的腰身。
整个身体像藤蔓一样缠上去,手臂张开,紧紧搂住他宽阔的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