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很大,新的航站楼启用后,她几乎对这里一无所知,连上网之后,陈温发了一串消息,包括但不限于怎么在这个新的航站楼离开又不走到接机的人眼中的方案。
啊哈,梁溪觉得好笑,这种感觉很诡异,钟持意恨了小半辈子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要躲她,陈温想都不想地给出了方案,像一个未卜先知的谋士。
“收到,立刻执行。”
陈温没回她。
梁溪走到一个角落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身影让她眉心一跳,但她没敢多看,径直往前走。
钟持意身上有一个buff,只要你盯着她看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被她感觉到,那双比她长的腿,再加上没有任何东西作为累赘,肯定比她这个负重爬行的人要轻松。
更可怕的是,只要对视了,梁溪根本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先去找陈温。所以,自顾自地往前走,哪怕被钟持意看见了也要往前走,她追上来了,也要往前走,不看她的眼睛就可以往前走。
“啊,我怎么没看出来地址是个甜品店?”
梁溪坐在大商场冷清的甜品店里,被陈温挖了好大一勺蛋挞心喂进嘴里,她含进嘴里还叽里呱啦地吐槽。
“还有,你不觉得人流量这么大的商场里有一个这么冷清的甜品店很奇怪吗?”
陈温微笑着提示她咽下去,看见她干呕的样子,满意地回答她:“现在还觉得奇怪吗?”
“觉得……”
梁溪拿了一杯水猛灌进去,才勉强咽下去喉咙里那坨鸡蛋自裁的产物,就看见陈温递过来的账单,差点两眼一黑。
“你到底怎么找到这么难吃又这么贵的东西的?”
陈温摊手:“你到底怎么找到这么变态又有钱的神经病的?”
梁溪无语凝噎,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水喝下去了吗?”
“喝下去了。”
“食道里没有别的东西了吧?”
梁溪:“没有。”
陈温一脸复杂地看着她:“你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梁溪犹豫了一下:“你给我下毒了?我天呢我现在要去洗胃吗?我是有感觉到可能有天塌了的事情要去解决,但应该不至于轮到你给我下毒吧?”
“你和阿姨还有再联系过吗?”
“我妈?没有了吧。生日之后发现还是没什么和她好讲的,有次和她聊了两句聊崩了,你猜她说什么?她让我嫁个男人给她往家里拿彩礼,我说她要是实在缺钱可以把我卖了,合在一起卖不值钱的话,可以分开卖。自那之后就不讲话了,我直接把她对话框隐藏……”
陈温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听见彩礼的时候顿了一下:“你还想回家吗?”
“回……不回去吧?我毕业这边的事情还有很多,听说我老师和院长杠起来了,我毕业都是个问题,万一我老师当院长了,我是不是跟着鸡犬升天啊?如果她输了我是不是得殉葬。”
“你极度焦虑的时候话会很多,”陈温看着她,她觉得大概的铺垫已经打好了,吃下去的糖精能保证梁溪不会突然低血糖一样晕过去:“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收钱了。”
孩子跟你说想上厕所的时候,其实已经拉兜里了,长辈也是。
梁溪刷一下站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她凭什么收人家的钱,我没同意,她凭什么?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和素未谋面的人结婚?不行我要马上跟她讲……”
陈温按住了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没说话,让她冷静下来,梁溪在她的眼神里缓缓坐了下来:“是我认识的人?”
梁溪不是看不懂她的眼神,加上要躲钟持意的这个行为,她几乎是一瞬间就串起来了,但她不太敢直接说出来,就像是你醒过来发现自己在蛇窝,也会紧张到一动不动,因为不敢去做任何事情,害怕一个吸气声重了就会惊动捕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