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上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红痕,是谁的“杰作”已经不言而喻。
萧泽禹通过镜子看见始作俑者正对着自己的身体露出满意的表情,更是火冒三丈。
“混蛋!”
“混蛋”没有反驳。
现在和唐晏硬拼起来自己也没有几分胜算,萧泽禹认命了,脱裤子的速度也比刚刚直接了许多,他忽视唐晏一直刻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腿跨进了浴缸里。
萧泽禹双眼紧闭,听觉却变得格外灵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人朝着自己靠了过来。
“这是哪里?”
“我家。”唐晏一边回答,一边将手探进了水里。
“骗我有意思吗?”
“郊区的家,算是你第一次来做客。”
萧泽禹闻言睁开眼,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他抬起左手腕,质问道:“做客?你这是非法囚禁。”
唐晏转移话题:“我来帮你洗吧。”
唐晏伸向他的手被用力拍开,水花四溅,连带着他身上的浴袍也被淋湿了。
“滚开,别碰我!”
萧泽禹身上原本的痕迹,由于泡过温水的缘故,犹如一朵朵花苞绽放开来,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艳丽。唐晏目光所及,皆是旖旎风光,他一手按住萧泽禹的肩侧,另一只手制住萧泽禹挥来的拳头,随后翻身进了浴缸。
“你有完没完?”
被唐晏训斥的萧泽禹愣了一下,他做错了什么?被欺骗、被践踏的人难道不是自己吗?
唐晏凭什么这样作践他?萧泽禹疯狂挣扎,唯一能动作的手刚想朝唐晏的额头砸去,下一秒,唐晏却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整个头都沉入了水中,他感觉到自己不能呼吸,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唐晏,求生的本能和愤怒大过了一切,他用尽所有力气往唐晏身上使去。
萧泽禹在他的脖颈、胸膛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可唐晏岿然不动,就连表情也实在是过于平静,那双多情的眸子静的如一潭死水,他好像真的想要掐死自己。
萧泽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原本刺痛的眼皮此刻重似千斤,眼中的世界开始倾倒,唐晏的脸庞也变得模糊不清。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唐晏的手里?
万物寂静归一,唯有一声凄切的悲鸣划破,下一刻,“哗啦啦”的水流声重新钻入萧泽禹嗡鸣的耳朵,重获氧气的他大口呼吸,胸腔不断起伏,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俯下的唐晏死死吻住。
大脑缺氧使得萧泽禹没有将差点掐死自己的人推开,反而任由唐晏对自己啃咬、抚摸,空歇间,唐晏脱下身上湿透了的碍事浴袍,精壮的上半身鲜血淋漓,然而主人却毫不在意。
唐晏将萧泽禹拦腰抱了起来,亲昵地吻掉他鼻尖上的水珠。
“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让你死在我前面。”
萧泽禹侧头避开,终是不愿意再说些什么。
夜还很漫长,他很难再感受熟知的太阳。
萧泽禹再醒来时没有再被镣铐锁着,但他浑身酸痛不堪,脖颈处有温凉的触感,想到昨晚差点死在浴缸里,萧泽禹不用照镜子,都能猜到是何等的惨烈。唐晏从前的温柔体贴荡然无存,一味莽撞,不懂节制,萧泽禹一直强忍疼痛,一声不吭,到最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胜利者面色满足,“我煮了粥,醒了就吃点吧。”
萧泽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饿?”
“还是不想吃?”
唐晏伸手摸向萧泽禹的脖子,没等萧泽禹躲开,他自己先顿住了手。
“我要吃西餐,牛排。”
唐晏点点头,“好,我去煎。”
唐晏虽然没有再把他锁在床头,但房间门紧闭,他只能在房里小范围活动,萧泽禹站起身,把一旁的浴袍披在了身上,外面在下雨,这是一座独栋别墅,落地窗外是荒凉的郊区,不远处就是山林,雾蒙蒙结成一片,看不真切。萧泽禹的目光很快被院中那一片残破的景象所吸引,一整院的火焰百合被风雨摧折,随着攀爬架东倒西歪,有的根茎折断,花瓣也被碾进泥里。
唐晏不是一向宝贝他的这些花吗?
不多时,唐晏端着萧泽禹点名要吃的牛排进来了,萧泽禹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没有餐具怎么吃?”
唐晏了然,面对他的挑剔,拿来刀叉开始切牛排,直到整块牛排被切成大小均匀适合入口的块状,他将牛排放在了萧泽禹面前,并给他递了一只叉子。
餐刀被唐晏握在手上,他问道:“好吃么?”
萧泽禹吃了两块,才回道:“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说的对。”
桌上只有一副餐具,唐晏的目光一直落在萧泽禹的脸上,拿着餐刀去插萧泽禹面前的牛肉。拿刀的手骨节修长,唐晏的动作在萧泽禹的面前就像是被故意放慢了速度,破绽过于明显,转瞬之间,餐刀已经落在了萧泽禹手上。
他把刀抵在自己喉间,“放我走。”
“你这是何必呢?”
“我说放我走!”
可唐晏却出乎意料的冷静,他站了起来。
萧泽禹想不通,唐晏是真的不怕他死吗?还是……
“好啊!”唐晏身体逼近,拉着萧泽禹放在脖子上的刀,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道,“你杀了我,你就可以走了。”
“你又在威胁我吗?还是你以为我不敢吗?”萧泽禹的话越稳,握着刀的手却越抖。
唐晏不语,手上却突然使了几分力,皮肉被划开的声音在二人耳畔作响,萧泽禹瞪大双眼。
“你疯了!?”
“杀了我。”
“滚!”唐晏的血顺着刀刃往外淌,这把餐刀瞬间像烧红了的烙铁,沿着萧泽禹的掌心烫进了骨血里,他痛得连握住的气力也没了,餐刀着地,与地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被掩盖在萧泽禹痛苦的嘶吼里,“滚!滚!”
唐晏却像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对自己正在流血的伤口毫不在意,失声笑了起来,已有几分癫狂。
“你舍不得。”
萧泽禹深深体会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儿,捅自己,没有勇气。杀了唐晏吗?或许真的如他所说,“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