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简短回答:“仙尊不在宫内。”
不在?灵远蹙了下眉,追问:“不知仙尊去了何处?何时归来?”
“仙尊行踪,非我等所能过问。”剑侍说完,便径直关闭了大门。
灵远站在漫天风雪中,看着紧闭的宫门,在心底问:“你怎么看?”
小白弱弱地提议:“要不我们先回去等着?”
灵远等了几日,不见秦鹤月来寻她,便试图通过其他渠道打听他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这日,忽有一名剑阁弟子出现在院外,传话道:“凤师妹,阁主召见,请即刻随我前往主殿。”
阁主?宿词?
灵远心下一凛,她重生此界已有五年,从未与剑阁阁主打过交道,此时突然召见,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她低声应了句“是”,整理了一下衣裙,便跟着那名弟子来到主殿。
殿内空旷高远,宿词负手而立。他的面部线条冷硬,深深凹陷的两颊使得颧骨格外突出,一双深邃的眼中毫无情绪,让人感到寒彻入骨。
他审视了灵远片刻,缓缓开口:“你可知,鹤月仙尊情劫将至?”
灵远心下一跳,不动声色地应道:“弟子不知。”
宿词继续问:“帝姬,你是否心悦鹤月仙尊?”
帝姬,他换了一个称呼,有何深意?
灵远谨慎地没有回答。
宿词并未在意他的沉默,只淡淡道:“若你有意,本尊可赠你一场机缘。”
话音落下,一点灵光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灵远面前,那是一件巴掌大小的梭形法宝,表面铭着符文,散发出明灭的微光。
“此物名为幻世梭,可助修士神念穿梭,于幻境中历练凡尘,体悟世情。”
神念穿梭?幻境历练?
灵远心念急转,在秦鹤月渡劫之迹给她这样一件法宝......宿词知道她是应劫之人?
她沉默一瞬,伸手接过幻世梭:“弟子确对仙尊心怀仰慕,若阁主肯成全,弟子感激不尽。”
宿词听着她的回答,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能不能把握这场机缘,就看你自己了。”他饶有深意道。
......
回到僻静的小院,灵远布下禁制,盘膝坐在蒲团上,端详着手中的幻世梭。
宿词特意点破她对秦鹤月的心思,再用帝姬的身份暗示她与仙尊之间并非全无可能,最后赠予她穿梭神念的法宝......这简直是在引导她去接近秦鹤月。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若宿词知道她是应劫之人,为何不直接将她送到秦鹤月身边?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让她使用幻世梭?
而且,以她在天阙剑阁的境遇来看,很难相信宿词会有这份好心成全她,这说不定是一个陷阱。
可是她不得不应。
不管是为了完成小白的任务,还是为了离开这里,她都不能坐以待毙,情劫是一个转机,她必须冒险一搏。
灵远深吸一口气,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幻世梭,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她的意识抽出,眼前的一切拉长、扭曲,化作破碎的光影。
意识不断下坠,最后沉入黑暗。
......
一种沉重的束缚感传来,仿佛灵魂被塞进一个狭小的容器。
灵远艰难地掀开眼皮,眼前是华丽的织金纱帐,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药气,与沉香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嘈杂的人声涌入耳中。
“殿下?殿下您醒了?”
“快!快去禀报娘娘!公主醒了!”
脚步声匆匆远去,灵远侧过头,床边跪伏着两名身着宫装的少女,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她感觉头昏脑胀,像是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这是哪里?幻境?
“我的儿——!”
一声呼唤打断了灵远的思绪,一名衣着华丽的妇人扑到床前,约莫三十八九的年纪,容貌极盛,一双美目红肿,盈满了泪水。
她攥紧了灵远的手,泣不成声:“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母后怎么活啊!”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手背,灵远微微一怔,怎会有如此真实的幻境?
皇后见女儿睁着眼睛表情茫然,以为她还在难过,忙用帕子拭了拭泪,挤出一丝笑容:“万幸你平安无事,我的儿,你别再伤心了,你父皇已点了头,答应为你和裴疏云赐婚了!”
“母后已命钦天监看过日子,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六,你放心,母后已筹备妥当,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话至此处,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皇后再次哽咽起来:“我的傻女儿,往后可不能再做这样的傻事了,太液池的水这么冷,若真有个万一......”
灵远彻底懵了,脑袋嗡嗡作响。
裴疏云?赐婚?下月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