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清没听明白温寒在说什么,心底其实也没有想好,今后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和温寒相处。
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给温寒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对温寒来说,并不公平。
可是他又怕刻意疏远、刻意回避,最后两个人会就此错过。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时以染在送他来学校时对他说的话:“清儿,要是父亲那边阻碍你交友的话,你不要害怕。他不知道昨天来家里的人具体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就连我也只是匆匆一瞥,模模糊糊的没太多印象。你放心,哥肯定不会给父亲说的。”
一阵风掠过,吹散了温寒的声音。
“如果你真的很介意的话,我以后就不烦你了。”
闻言,时以清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身旁安静坐着的温寒,少年眉眼清俊,气质温和,是他那些年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透进来的一束光。
“没有,只是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时以清说得圆滑,轻轻带过,不愿多提心中的烦闷苦涩,“给我点时间好吗?”
温寒忽然感觉如坠冰窟,心中有着说不上来的滋味。
看来是真的介意……
他极为勉强地抿唇笑道:“好。”
***
一下课,张云帆和方雯便趁时以清不在,赶忙凑过来问温寒结果如何。
温寒摇摇头没有说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教室外,心头微微发空。
栏杆旁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然不在。
温寒握紧水杯的指尖愈发冰凉,方雯看着温寒这幅闷闷不乐的样子,长叹一口气:“我说小温同学,有必要为了他这么难过吗?”
“你喜欢他啊?”
方雯半开玩笑地抛出这么一个炸弹,张云帆一听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温寒:“???”
张云帆:“???”
“你俩别用这种表情看我行不?怪瘆人的。”方雯说。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温寒把身子微微蜷起,整个人缩成一团,伏趴在桌子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像小猫一样。
“饭也不能乱吃。”张云帆在旁吃着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唐僧肉”,一边吃一边说道。
温寒、方雯:“……”
“你俩要来一根吗?”张云帆尴尬地挠挠头,清清嗓子,佯装正经道,“小温肯定不是见色起意,只是太在意这个朋友了。”说罢还不忘观察两个人的脸色。
“肯定不是只把人家当朋友了。要我说,如果只把人家当朋友,有必要在乎这么多吗?要是因为你的性取向就跟你绝交的能算什么好朋友?除非……”方雯故意卖关子,“除非……”
“除非啥啊?急死人了。”张云帆不满道。
“除非你不想只跟人家做朋友,想让人家接受你,喜欢上你呗,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方雯突然有了个互动环节,哄的张云帆连连点头,跟个拨浪鼓似的。
“太有道理了。”张云帆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忙不迭地鼓掌,就差敬拜师茶了。
“……”温寒下意识地否认道:“别瞎说,我就是觉得人家帮我那么多次,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那就更没问题了,就是因为人家一直出手帮你,让你下意识地把人家当做王子了呗,温公主。”方雯依旧打趣道,“要我说你就是不愿意认清自己的内心。”
“是啊小温同学,你要和直男做好朋友,传出去让别人听了简直要笑掉大牙呢。”张云帆见缝插针道。
温寒:“……?”
两个人秉持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原则,疯狂给温寒灌输“承认吧,你就是动心了”的思想,就连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感觉。
好在被两个人轮番打趣开导了一番,温寒郁结的心情也算是松快了些,方才眉眼间的沉闷也消去大半。
谁曾想,时以清回来后,温寒立马被打成原形,心情一朝回到解放前。
刚刚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重新拧紧,顷刻间旧伤复发,神情又不自觉地落寞了下去。
莫不是自己真的动了心?
为什么呢?
倏然,浓烈的烟草味扑鼻而来,温寒愣了愣,下意识地偏过头,循着气味找到了源头——是时以清。
时以清?!
他居然吸烟?
温寒满脸的不可置信,悄咪咪打量着眼前的人。看不出来啊,之前也没有这种情况啊。
难道是去厕所不小心沾染上的?
这种情况在大年级倒是见怪不怪,在这里他还真没见识过。
也不知怎的,他心里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执拗的期盼:千万别是时以清吸烟啊。
人家吸不吸烟关你什么事情,你这管的也太多了吧,人家又不是你对象,对象都不一定管人家抽烟呢。
温寒的内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整天因为一些事情争执不休。
这次,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内心,他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这份没来由的在意究竟从何而起?
反观时以清,仍然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变化,温寒心中的郁闷更甚,几乎是赌气般翻开了习题册。
他想通过做题来让自己忙起来,不再去想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