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梅不敢多喝,只浅抿了一小口,正细细回味着酒香,手机忽然“叮叮叮”响了起来。
她连忙拿起手机接起,听筒里传来周洲的声音。他在家迟迟等不到她回去,连发数条消息也石沉大海,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敛与压迫,字字简短:“在哪?”
电话并未开免提,可周遭本就安静,这道低沉的嗓音清晰地飘散开,坐在一旁的叶琴、叶志,还有身侧的沈逾白,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叶梅轻声报出了店名。
“我过去接你。”周洲的声音放缓了些许,添上几分暖意,“外面下雨了,我给你带了件外套,别着凉。你慢慢吃,我这就出发。”
简单几句过后,通话便结束了。叶梅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忽然心生疑惑。这家店主打特色鸡汤餐食,按理来说并不会售卖酒水。她侧过头看向沈逾白,出声问道:“这里怎么会有酒?是你之前过来存放的吗?”
沈逾白抬眸望向她,眉眼间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从容开口:“猜猜看。”
叶琴目光落在桌上的汤碗里,饶有兴致地开口:“我瞧这碗鸡汤就不简单。里面配了玉竹、沙参、麦冬,再加姜片和红枣,都是滋阴润燥的食材,专门缓解口干心烦、睡不安稳,性子温和,又不会助长体内燥热。这般懂药理、还能把药材巧妙融进汤里的,想来也就只有沈医生了吧?”
这话一出,叶梅顿时恍然,眼中满是惊讶:“原来这家店是你开的?我就说处处透着不一样,难怪汤品这么讲究。”
一旁的叶志笑着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姐,多喝点这鸡汤补身子,酒水浅尝几口就好,别贪多。”
叶梅乖乖点头,依言舀起汤慢慢喝着。
席间气氛闲适,沈逾白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的问题,目光温和地看向她:“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就是今天陪你来医院复查的那个吗?还没介绍一下?”
叶梅没来得及开口,叶志就抢在了前面:“他叫周洲,和我姐从小学五年级成为邻居,还都是一个学校,青梅竹马,三年前洲哥去了新加坡,两个人几年没联系,现在,在姐姐家里…”
叶梅盯着叶志:“当保姆,怎么不说了,就你话多。”
沈逾百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们有点什么故事,压力山大哦。”
叶琴笑笑:“压力山大,我看是叶梅压力山大吧。叶志可是很崇拜周洲的,当时一有时间,就喊着叶梅家里玩。”
叶梅听的一脸茫然:“我怎么压力大了,我还好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去个卫生间。”
叶梅轻声应完话,便撑着桌椅缓缓站起身。久坐供血不足,双腿刚一落地便虚软无力,身形猛地一晃。
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席卷脑海,眼前的灯光瞬间变得模糊发重,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踉跄了半步。
身侧的沈逾白反应极快,下意识伸手想去托住她的腰,动作已然伸到半空。
一旁的叶琴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叶梅的胳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担忧:“怎么了?真的喝多了?”
“没有。”叶梅轻轻摇了摇头,勉强稳住紊乱的气息,嗓音带着一丝轻微的虚浮,“就是坐太久了,有点发晕,没事的。”
沈逾白看着她苍白微虚的脸色,眼底藏着明显的不放心,抬手指向她身后不远处的过道:“在那边”
叶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轻轻颔首,抬脚慢慢挪步过去。
沈逾白凝着她单薄摇晃的背影,终究放不下心,轻声对桌边几人说道:“我还是去扶着点她。”
走上前去,前方意外骤然发生。
叶梅脚步本就虚浮不稳,视线还未完全清明,一名端着凉茶的服务员恰好迎面快步走来。
过道狭窄,两人躲闪不及,服务员猝不及防撞上叶梅肩头,手中的茶壶瞬间脱手,“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
冰凉的茶水顷刻泼洒开来,溅湿了一地地砖,也打湿了叶梅大半裙摆。
沈逾白脚步一顿,终究慢了一瞬,没能及时拦下这场意外。
服务员吓得心头一紧,连忙俯身,紧张地扶住叶梅的手臂,连声询问:“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叶梅缓过那阵眩晕,轻轻摇了摇头,借着服务员的力道站直身子,脸颊泛起几分窘迫,连忙致歉:“没事没事,不好意思,是我走路不稳,连累你了,你没受伤吧?”
服务员一边慌忙收拾碎裂的茶具,一边连连摆手安抚:“我没事的!幸好这壶是凉茶,要是热水您可就遭殃了,您快小心点,地上滑,千万别摔倒了。”
“先赶紧收拾干净,别让其他客人踩到滑倒。”沈逾白快步走上前,语气沉稳妥帖,出声叮嘱道。
服务员应声连连点头,动作麻利地清理着地面的水渍碎瓷。
沈逾白的目光落在叶梅湿透的裙摆上,深色布料吸饱了凉水,紧紧贴在腰腹处,看着又凉又狼狈。
他没多言语,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侧身绕到叶梅身后。动作轻柔又细致地将外套长款的一面遮在她身前,严严实实地挡住湿掉的衣裙,随后利落挽起衣角,在她身后轻轻系好,隔绝了凉意,也替她护住了狼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