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御兽师脸皮实在是太厚了。

厚脸皮的牧逸继续说道：“然后除了这俩外，有些黑市还存在封杀单，封杀单上的人是不允许进入该城市地界的。星城黑市就有封杀单，听…父亲说，目前封杀单上的人，都是由牧家发起的封杀。”

橘灶君在这时举起了板子：封杀单榜一，是七年前星城黑市暴乱的元凶。

林伏安愣了一下，马上问道：“七年前？万鬼之潮那一年？”

是，在万鬼之潮爆发期间，就生了这档事。橘灶君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提起星城黑市暴乱，牧逸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嗯，我记得当时这个事件是我父亲负责处理的。当时是超能力系宠兽的非法实验出现了意外导致这一批实验宠兽力量暴乱。进行非法实验的研究员当场死了大半，剩下的也全都没有逃脱抓捕……但是，”牧逸眼底闪过了一抹厉色，他冷着声说道，“那场实验是暴乱的初始，却不过是掩盖幕后之人真实要做之事的幌子。父亲为了保护其他人被那个人所重创，最后那场暴乱是爷爷出手镇压了下来……但因为父亲重伤的缘故，爷爷在两难中最终还是没能抓住那个王八蛋。”

……七年前，和小舅舅原本的死亡时间对上了。林伏安微微抿住下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当时外公执意要拦下二舅了。

与其说是不愿看着他去送死，不如说是在幼子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他无法就这么看着另一个孩子去赴死。

林伏安又想起了秘谕瞳巫曾经说过的话，年轻时的外公果决心狠。但是在经历失去后，他也逐渐开始不敢做下决断。如果在七年前他放弃幼子，那么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必然也能就此落网，如果在七年前他放弃幼子，带着次子前往墟灵地区，那么或许次子就不会有今日这般的心结。

他放弃不了幼子，又想要阻止次子，深陷在两难的境地中，却想着两全。

而两全的代价，也就是如今的这般。

“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你父母现在才会这样？”林伏安低声询问牧逸。

另一个表弟之所以和母亲在一起生活是因为父亲已经去世了，但是牧逸现在的情况似乎更像是上学跟妈妈，放假跟爸爸，父母目前处于一个很微妙的分居状态。

“……他认为如果当时他没有因为实力不足被那个王八蛋重创，爷爷就能安心地带着二伯前往墟灵地区。他觉得是他不够强，是他还不具备守护他人的力量，二伯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认为自己也有脱不开的责任。妈妈大概很爱他，他应该很爱妈妈，可是当现实的大山压下来时，爱情比什么都来得渺小，父亲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哪怕前路很危险，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抛弃很多很多，”牧逸看着自己张开的手心，说道，“分开他们的是他们背道而驰的信念，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谁都无法说服另一个人回头，所以今后的路，也只能由他们一个人走。”

“……是父亲先提出了分歧，所以我也一直对父亲心存不满。但其实我也知道，大人的世界就是那么复杂，所以我也不想成为大人。”

分别的那一天，他们谈了整个晚上，一直到天亮时分，父亲先行站起了身。他向妈妈道歉，说他恐怕无法再继续等待，等待下一个属于他们并肩的路口。

那时候尚且年幼的牧逸就那么任由妈妈的初始宠兽抱着，在门外听了一整夜。他知道爸爸妈妈应该知道他昨天偷听，因为他也有权知道这一切。

最后，他听见妈妈说：“很抱歉，我无法去赌你的理想，我只想着眼于眼前的现实。但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是牧逸记忆中，爸爸和妈妈最后一次对话。

“大人的世界是复杂，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啦，”林伏安抬起手按在了牧逸的脑袋上使劲揉了揉，说道，“听我的，你可是金色御兽典的持有者，去建功立业，去成就一番事业，然后去更改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像，小舅舅现在想做的事情一样。”

牧逸和她对视，半晌后轻声说道：“哪怕众叛亲离？哪怕无人认可？”

“笨蛋，你的亲在这呢，我也是人喂！”林伏安当即捏了把他的脸颊，笑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都喊我姐姐了，难道姐姐还能不管你吗？”

“嗤，还众叛亲离，什么复仇小说看多了吧？”牧灏嗤笑一声，随后正色道，“我可懒得管那些弯弯绕绕，虽然你小子刚刚让我很火大，但在大事上，管你想做好的坏的善的恶的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毕竟——你这家伙不就是这么支持我的？”

芙云兔又叹了一口气，御兽师你是想指支持你逃学还是支持你吃苹果啊？前者的话你都自愿干活了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噢？”牧逸眨了眨眼睛，又灿烂笑道，“我可是会把姐姐刚才说的话牢牢记在脑子里的噢！姐姐以后要是不管我我可要闹了！噢还有，嗯，牧灏堂哥也算吧。”

牧灏闻言当即炸了，“喂喂喂！什么叫我也算吧！我刚刚说的那么真情实意结果你小子眼里只有你姐姐是吧！！”

干嘛啊干嘛啊！欺负他没有姐姐妹妹吗？！

“嗯——就是这个意思呢！”牧逸笑着躲到了林伏安身后，尽管林伏安只有一米五，但她脑袋上的眼珠子很好的弥补了她的身高，也顺利地挡住了牧逸的脸。

牧灏当即又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芙云兔站在一旁无语扶额，明明是三个人里年纪最大的，结果它的御兽师表现出来的样子怎么偏偏是最幼稚的那个。

橘灶君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依稀间好像看见了他们亲辈的影子。可惜其中一人已然病故，另一人失踪在秘境内，最后的大道长路，终是只剩一人继续走。

就像……

它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板子，这块板子它已经用了很久很久了，看着这块板子时，好像还能听见封生的声音。这块板子最开始是封生拿来逗如兮笑的，后来在如兮走后，它把板子捡了起来，笨拙地学着人类的文字，想要如兮再一次露出从前的笑容。

可是，自从封生走后，那个少年也彻底不见了踪影。

它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