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伤在牢房外站了许久,一直等着侍卫、侍女都下去了才进的牢房。
“敢自己一个人留在我这儿,不怕我杀了你吗?”
无伤一愣,没有接话,关了门坐到了他面前,开始打量起眼前人。
像,像极了。
无伤心中有所猜测,但也没说什么,就只是静静看着他。
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看,可给江遂弄得浑身不舒坦。
“干嘛啊?这么盯着我看。”
在他打量江遂的同时江遂也在打量他,来人已年过花甲,发色已经发白,整个人一身素衣,面相不算柔和,看着很有佛缘,不染俗世,比起医者,反而更像是带发修行的僧人。
“手。”
“嗯?”
手?我手怎么了?
这人真怪,不过看我的眼神和沈长安看我的眼神好像啊。
“手给我。”
江遂看着他从药箱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的脉枕,有点惊疑不定的把手放了上去。
“我没病给我把什么脉?”无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自己放在他脸上的目光移到了手腕上。
江遂的手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自在,最终还是由着他号脉。无伤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触脉搏,屏息凝神,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记忆有些模糊,或者有些事情想不起来?”无伤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江遂皱了皱眉,不假思索的说道:“没有,我的记忆我很清楚。”
无伤的眉头紧了紧,他并不完全相信江遂的话。他知道失忆有时是难以察觉的,特别是当一个人刻意隐藏时。他拉过江遂的另一支手继续观察着江遂的脉象,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你的脉象平稳,并无异常。”无伤缓缓放开了江遂的手,目光却依旧锐利,“但有些事情,光靠脉象是看不出来的。”
江遂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好得很,不需要你在这里瞎操心。”
无伤的目光再次回到江遂身上,他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和小侯爷是什么时候相见的?”
“你问这些问题做什么?”
“当然是观察病情了,还能干什么”
“也就几月余罢。”
几个月前,那时间就对上了。那就对了!
无伤又问:“你缠在小侯爷身边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啊,我能有什么目的?本将军呆在他身边就不能是对他心生欢喜吗?”
无伤指尖点了点桌,不置可否。“最好如此吧。”
“这位医师,你可还有什么疑问?或者是对本将军的私事还有什么想问的不妨一并问了吧?”
无伤就纳闷了怎么前段时间沈长安的蛊毒毒发这么频繁,然后又渐渐平稳下来,直到听季白说最近遇到了一个与卫槐瑾很像的人才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
今日一见江遂,果然不是一般的像,本想探探他有没有失忆或者出现过什么意外,如今一看,貌似自己的判断会出现不小的误差,就直接放任发展了。
“你的私事老夫不感兴趣,倘若今世你们注定纠缠,那我倒希望你能安分呆在他身边。”
他暗叹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起身离去。要不是控情蛊世所罕见,且自己一直没能研究出解药,每次都只能堪堪压制。
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沈长安给自己下了控情蛊后会对任何事都产生不了太大的情绪,除非他心中的情感超出了可控范围,才会毒发。虽然也会不定时的毒发,但是每次毒发的间隔不会太近。
……
兴许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导致时间过去一个礼拜了,对面牢房里的人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他看着对面的那几人。牢房中温度尚佳时,他们每一寸肌肤都感到了难以忍受的灼烧之痛。他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死命的紧贴着墙壁和地面,不停的换着位置,想要减少痛苦。
然而,当牢房能听到滴答滴答的雨水声,牢房稍较潮湿寒凉时,他们又如至冰窟,仿佛是冰冷的刀刃,划过肌肤,带来了刺骨的寒冷和痛楚。他们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裹着草席瑟瑟发抖。
反而在牢房温度还算凉爽,他们就又想平常人一样。
“喂,按照约定,你们想我怎么救你?再说说呀!”
还是那个之前最先开口的人说了话,“贵人,我不求别的,您想知道的我都说了,如果可以,你出去了之后赐我一死吧。”
“赐我一死吧”
“还有我,贵人,赐我们一死吧。”
江遂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求死?哼哼,不求生,求死。
有趣。
过了半晌,本该来给他送饭的侍女变成了沈长安。
江遂见来人是他,轻笑着晃了晃手上的锁链,说道:“小侯爷愿意见我了?可让我好等,这都关了我一个礼拜了。”江遂故作委屈的说着。
手上却接过了他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一把将人拦入怀。江遂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说道:“把我关在这个鬼地方这么久,小侯爷想我没有?”
沈长安没有防备,顺着他手上的力道就跌入他怀里呈跪坐状。
“没、没有。”沈长安慌乱了一瞬,开始挣扎。然后渐渐冷静下来,江遂总是这样,让人意想不到,他就是这般放肆的人。这天底下怕是没有人能比他没有规矩了,就像……槐瑾……一样。
他不再挣扎,紧闭双眼,感受着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两人的心跳频率逐渐相近。不过此时两人的心跳并没有同频,一时直接两人只能听到“砰砰砰”的声音,或许是因为控情蛊,沈长安的心跳总是要比江遂的心跳慢半拍。
“好了,放开,先吃饭。”
“好。”江遂不舍的放开了他。
沈长安退到一边坐着,打开了食盒。江遂看着眼前的东坡肉、糖醋排骨就毫无食欲。
“好油腻,不想吃。不过,如果小侯爷喂我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沈长安打开了食盒的最后一层,端出了银耳粥递默默给他。
“那就喝点银耳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