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遂今天格外周到,先是给沈长安盛了碗清粥,又挑了几个辣口小菜夹过去,最后才把目光移向这里的招牌菜——藿香沁鱼。
沈长安捧着碗,用调羹轻轻搅动还冒着热气的粥,缓缓送入口中。
眼神不住的往正在挑刺的江遂那飘,卡在嗓子眼的话滚了两圈,沈长安犹豫道:“这种事,有小厮。”
“啊?”掌柜看着江遂终于醒悟,知道要以小侯爷为主了,正准备退下,耳边听到小侯爷的醒示,腹部的富贵肉夸张的抖了两下,他才不会像现在才知道悔改的那人一样没眼见。
“啊,好,我来。”掌柜的立刻向前,江遂站起身严严实实的挡住他的视线,筷子灵活地在碟中一翻,他夹起块最肥美的鱼腹肉,顺手喂到嘴边,“这种事我干得还少吗长安?”
“而且,本公子就乐意为你做这些。”江遂重音停在“而且”两字,随后声调上扬,端是个霸道、气死人不偿命的样。
掌柜的脚步顿住,皱在一起的眼角纹随着脚步僵住,看着他想起家中赢了骄傲仰着头的斗鸡那样。
极像了小人得志。
沈长安秉承着送到嘴边,有人伺候着不吃白不吃的想法,双唇微张,舌尖一卷,含住了鱼肉。
筷子停在空中,江遂的手抖了下,喉结滚动,想起一天没怎么饮水,只觉得喉间干涩夺过沈长安的茶水豪爽的一口闷了。
喝了一口任觉不足以解渴,干脆拎起紫檀壶对准壶口连灌了好几口。
江遂做完这一连串解了渴,回头看那位杨掌柜还在,不解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江遂扬了扬下巴,唇角勾起,明媚又张扬:“你怎么还在这儿啊?退下吧,这位公子啊,娇气……”江遂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只、要、我、伺、候”
掌柜看向沈长安,似乎是等着江遂被斥责,但是没有,小侯爷就坐在那,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就连神情都没变一下。掌柜只得咬咬牙,悻悻然退下。
江遂伺候完这矜贵优雅的小侯爷吃饭,又绕到他身后。
沈长安感受到两只大手在肩膀上揉捏,凤眸微挑,沈长安微微抬头撞进他满含笑意的桃花眼,然后是那张脸,喉结突出,下颌线锋利,沈长安干脆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按摩。
春风裹着青草味吹过,那清新的味道直往人鼻孔里钻,午饭过后,沈长安就这么慵懒的靠在椅背,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窗外。
江遂起身,“咣当”一声卸下了沈长安腰间的钥匙,往自己兜里揣。
带着薄茧的手掌附在他的肩膀上,力道适宜的揉捏按摩。
“你又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江遂闷笑一声,一甩头发,俯下身去低头看他:“我这是正大光明的拿,哪来的偷?”
目光相接,张扬得意的神情撞进他眼里,手指一颤,蜷了蜷,沈长安率先移开眼睛。
语气平静的说:“陛下亲封的正三品将军自是光明磊落不会做那些偷盗之事,那么,你拿这钥匙做什么呢?”
“说什么呢,本将军这是替你保管,等会儿就还你了。”江遂一把拉起他往里间走。边走还边在耳边念念叨叨:“长安,先休息会儿。”
沈长安被江遂哄着扒了外袍躺到榻上,点了安神香,江遂的手按在他头上,疏散了浑身的疲惫。
沈长安突然起了养条小雀的想法,要温顺且听话的,不能要江遂一样难控制还闹腾的这种,但几乎是念头刚起就被他打消了。
要是那样,江遂不得把这侯府给掀了……
他这几日都很忙整天在书房呆着,这次出府还是跟着江遂后面来的,竟是现在才后知后觉有些累了,就这样还真被江遂哄着睡着了。
“大公子这真的行吗?若是上面传下来的旨意,哪还需要我们跑一趟?”
沈鑫堆满横肉的脸颊轻轻抖动,眉头皱起来,一脚往他的小腿踢去,随着他的动作肚腩上的肉也弹动了一下,护卫没敢躲,生生挨了这一下,退了两步低下头恢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沈鑫一手插腰,一手指着那个护卫,怒从心起,不满的吼:“这票干完回去再收拾你,还不机灵点”
这么一个奴才也敢忤逆他。
侍卫连连点头应是。
沈鑫远远的就看见到了地方,挺直腰板,理了理衣领,带着侍卫迈步走过去,伍长不耐烦的让人去打发走他们。
眼看来的两人,一个一身黑色劲装,手不离剑身,标准的侍卫,看起来武功还不错。另一人,奢华无比,脖子上的长命锁都值百两银子,看着白白胖胖,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可惜身上气质出卖了他。
一股子铜臭味。
“走开走开!没看到那写的什么吗?”衙役指了指侧边,牌子上写着“官府办事,闲人退避。”更加厌烦,重复一遍:“闲人退避,没看到啊!”衙役看了眼他的穿着,恍然大悟,“商贾之人来着干嘛,这儿可没生意做。”
沈鑫整理衣领的手一顿,赌气似的衣袖一甩 ,扯着腰带翻着拿出一块金牌。
他手忙脚乱的拿出金牌,心想,这鬼地方绝对克我,怎么来了这儿一个二个这么没眼力见!
何一靠在柱子上叼着根野草,远远的看着他们纠缠不休,那个没用的打发个人都打发不明白。
顷刻,他看到那个“没用的”从远处跑来,他稍稍直起身,呸一声,吐出那根野草,目光落在“没用的”身上,有些嫌弃和不耐烦,示意他说。
“伍长,他们是上面派来的人。”衙役慌慌忙忙从远处跑来,气都没喘匀就开始汇报。
何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神色都变得认真了。
“上面派来的?那我怎么没接到消息?”
这支队伍是官府派来的,有什么消息会有专人汇报,不会无故派两个没见过的人,更不会用一个商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