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卸下心防,凌纾便在忘忧坞安然住下。
这里时光走得缓慢绵长,日日清宁无扰,
将她常年压在心底的孤苦与疲累,一点点轻轻熨平。
晨起林间花香萦绕,推窗便是繁花绕径,曲水环着亭台,薄雾浅浅漫过枝头,一派悠然静好。
凌纾常着烟粉色柔纱长裙,料子温软贴身,褪去了往日执剑时的凛冽锐气,衬得她眉眼恬淡安静,少了几分神女的孤冷,多了几分人间温婉。
坞里侍从做事分寸得当,阿忠心思细致,把日常起居打理得处处妥帖暖心,从无半分失礼。
“神女,主上在临水轩备了早食,遣我来请您移步。”
阿忠躬身回话,神态谦和有度,目光恭谨自持,守着本分从不逾矩窥探。
凌纾缓步穿行庭院,烟粉衣裙摆轻擦青石路面,步履从容柔和。
沿途侍从安静各司其事,衬得整座秘境愈发温润清雅。
临水轩中,谢云澜早已等候多时。
他身着一袭水雾蓝锦袍,裁制精工考究,衣身流云暗纹随光影淡淡漾开,眉目清隽温润,风姿儒雅清逸。
见她走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起身快步上前,自然地扶着她的手臂,轻声叮嘱:
“晨间风凉,露气重,怎不多披一件外衫,若是染了凉意,反倒不妥。”
说话间,他已回身取来备好的素色薄披风,动作轻柔地为她披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暖意瞬间蔓延开来。
凌纾轻声道谢,垂眸敛眉,安然随他落座。
桌上早已摆满一桌精致考究的早膳。
菜式摆盘清雅脱俗,色泽温润,荤素搭配相宜,点心小巧玲珑,羹汤冒着淡淡的温热,香气清淡不腻,一看便是用心耗费时间细细烹制而成。
谢云澜并未自作主张揣测她的喜好,待她坐定,才缓缓开口:
“你我相识时日尚浅,我不知你平素口味偏好,便吩咐后厨,将清淡、软糯、温润养胃的菜式各做了几样,尽数备在这里。”
他抬手,示意桌上琳琅膳食。
“你慢慢尝,哪一样合你心意,便多用一些;若是不合口,只管告知,我即刻让人更换,不必委屈自己。”
这番话,瞬间落在凌纾心坎里。
不妄自揣测,不强行安排,始终尊重她的感受,这份恰到好处的细腻,比一味的宠溺更动人心弦。
凌纾轻声回道:“你实在不必如此费心。”
“于我而言,皆是值得。”
谢云澜望着她,眼神认真而澄澈,无半句浮华甜言。
他拿起银筷,并未贸然替她布菜,只轻轻推过几样清淡适口的小点。
“你先随意尝尝,我慢慢记着,往后便知晓你的喜好。”
凌纾拿起筷子,细细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