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伯脸色巨变,拼命给荀姨打眼色,可惜荀姨急过了头,无法分神去注意柳伯的挤眉弄眼。
“这可怎么办?一个人反悔,便会连带着一群人反悔。昨日好不容易来了那么多人,如今可好,全没了!”
荀姨一股脑把自己的担忧全倒了出来。
李殊玉走了出来,一脸不解,倒未见几分被人反悔的羞愤。
荀姨见到她的身影,脸色一滞。
可李殊玉却问:“那些人可说了为何反悔?”
荀姨见她状态正常,顾不上其他,便将那些人的理由全告诉了她。
“哎,有说家里亲戚病逝,不宜成婚;还有说提前几年准备下一次春闱,不能沉溺后宅;更有人还说昨日求亲的日子跟自家八字不合。总之,一堆奇怪的推拒理由。”
李殊玉皱着眉细想,昨夜到今日,也没任何新的圣上口谕从宫中传出。
这些人为何一夜之间,态度急变?
三人站在堂内,百思不得其解。
来人大多在府门口撂下句话就走,连昨日的见礼提都没提,生怕跑慢了李殊玉会赖上他们一般。
荀姨懒得再去面对此等尴尬羞恼情景,寻了把近前的椅子坐下,扭着头生起了闷气。
柳伯倒是比荀姨先一步稳住心气,干巴地安慰了几句。
“纵然如此,咱们郡主府也不能怠慢来客,老奴这就去府门口一一见过。”
说罢,便转身往府门方向走,可还没走出几步,又见一下人慌乱冲了过来。
“郡主,荀姨,柳伯。”小人不似之前激动,倒是有几分惊惧,“御史大人前来拜访。”
堂内三人还没缓过神,又被砸了个石破天惊。
“御史?”
李殊玉从没想过自己能被御史盯上,她也没干什么有伤风化之事,更别说违法犯罪了。
她想破脑袋都没想出丁点与御史沾边之事,头也没抬,下意识便问了句。
“哪位御史?”
“是我。”
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李殊玉猛然看向来人。
沈恒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颜色,对她低头见礼。
“许久不见。”他望着李殊玉,“郡主别来无恙。”
李殊玉上前一步,惊讶道:“御史是你?”
“沈大人,你升职了!”
她蓦地反应过来,双眼泛着亮晶晶的喜色。
沈恒笑着点了点头,微微低头看着她。
李殊玉将沈恒领至自己的书房路途上,问清了沈恒升职之事。
心里不禁感叹起他年纪轻轻,状元及第,如今又凭借巡察之功成了天子眼中的红人。
沈恒在她书房坐下,轻描淡写地扫了眼四周。
李殊玉的书房布置简单,能看到军将的生活风格,但其中还是点缀了不少女儿家的物品。
比如沈恒此刻端在手里的茶盏,就是粉玉所制。椅背所靠软枕,绣着几只肥嘟嘟的小金鱼。
他打量一番后,低头抿了口茶。
“今日前来拜访郡主,却有两事。”
李殊玉坐在他对面,一双大眼认真地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沈恒被她瞧得有些不自然,干咳两声清了下嗓子。
“之前在青泽府得到的账册,我又在其中发现了些新线索。”
李殊玉一听,立刻来了劲。
“军粮?难不成当年军粮真的有问题?”
她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猜测,却见沈恒看着自己,眼里透出一丝复杂和不忍。
李殊玉眼瞳一震,终是想到了自己最不愿面对的那个角落。
她嘴唇抖了抖,迟疑道:“送往西境的军粮?”
沈恒眉头微蹙,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放缓了语气。
“眼下没找到直接证据,我还在和殿下的人继续查证。”
这么一说,李殊玉再迟钝也能明白其中意味。
但她还是有些不解,沈恒会为没有把握之事专门跑一趟,然后再告诉她真相仍未查明。
她觉得不太对,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那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沈恒顿了顿,垂下眼眸,似乎在酝酿即将说出口的话。
而李殊玉却被他的神情唬的一愣一愣,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他如此犹豫。
沈恒缓缓张开了唇,低声道:“我今日来......”
他忽然抬头,眼底透出坚定的光亮,双眸闪了闪。
李殊玉不知为何,被他看得有些脸热,移开目光催促道:“赶紧说。”
“我是来求娶郡主。”
一句话飞快落地,李殊玉心跳都停了一拍。
她不禁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恒坐在对面,光明正大地任她打量,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异样。
屋内静了一息,而屋外,房门却被轻轻撞了一下。
李殊玉如同获救一般,她飞快地跑去推开门,“谁在偷听!”
沈恒的目光追着她,身子也跟着站起,走向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