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天瑜顿时火冒三丈,她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好歹也是她们律所一枝花,岂能容得他人贬低。
这个死男人,竟能说出这种话?平心而论,她确实挺吃小夜的颜,但这仅限于他不开口的时候。
她刚要发作,小夜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瞬间愣住。
“我似乎记起来了,”他微微蹙眉,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叫萧长夜。”
“那你的身份证号码想起来了吗?”颜天瑜眼前一亮,目不转睛注视着他,期待他点头。
萧长夜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还没有。”
“不急,慢慢来。”颜天瑜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
“我跟我朋友商量了一下,你可以暂时住在他的家里,他家里客房很多,也有住家阿姨,你……”
萧长夜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声音低低的,“我不想跟陌生人在一起,我醒来就只认识你。”
他抬眸看向颜天瑜,那怅然的神情,忽然和她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合了。
小时候电闪雷鸣时,她也是这样仰着脸,小心翼翼地乞求养父母陪她一起睡。
颜天瑜心口一窒。
的确是自己让他陷入这样的困境,但她都原谅他要掐死自己了,他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矛盾在心底翻涌,一边是想要甩脱的理智,一边是不忍推开的怜悯,搅得她烦躁不已。
萧长夜继续加码,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没有身份证,哪里都去不了,我不会打扰你的。”
“只要我想起我住哪儿,我就走。”
他乞求的模样配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让颜天瑜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他就像一头收起獠牙的野兽,收敛了所有的攻击性,安静地伏在她脚边,期待着她的一丝怜悯。
萧长夜已经踏进了她家的大门,站在门边,似乎在犹豫没有换鞋要不要踏进来。
颜天瑜看着他的背影,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太累了,影响了正常思考,还是猪油蒙了心?萧长夜这张脸实在太过具有迷惑性,她竟然真的把一个陌生男人带了回来。
“那是客房,你自己收拾一下。”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等下我带你去买两件衣服穿。”
她看了一眼时间,明天还要开庭,她今天要十一点结束一切上床睡觉。
看着颜天瑜转过身去,萧长夜薄唇微勾,肆意打量着这里,“好的。”
家里很整洁,东西很少,阳台上有很多多肉盆栽,但有的状态都不怎么好。
她只是接了一个当事人的电话,出来就发现萧长夜蹲在阳台那,手翻一下这,碰一下那个,听到她出来的声音,低笑一声,“你连多肉都养的这么差。”
萧长夜缓缓站起身来,颜天瑜这才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打量这个男人。
他至少一米八五,一站起来就挡住了窗外的阳光,明暗交界的阴影里,他眉眼含笑,还带着几分戏谑,像一头慵懒的猛兽在打量猎物。
颜天瑜一下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耳根发烫,嘴里喃喃道:“我浇浇水就长得翠嫩嫩的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此人脸皮极厚住进她家还敢评价她的种植技术。
颜天瑜已经不记得上次逛商场是什么时候了。
最近两个月她四处出差,饮食不规律,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而此刻身边带着萧长夜,两人走在一起格外惹眼,不少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
她怕萧长夜把她当大户宰,先发制人地夸了一句,“萧老师你长这么帅,身材这么好,披个麻袋都好看。”
萧长夜低眸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然了然,“你给我花的每一分钱我都记了账的,以后会还给你。”
颜天瑜斜瞥他一眼,本想说他虚伪,可见他态度诚恳,便顺着开了个玩笑,“那最后结算给我打个欠条,写好违约的利息,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承担。”
第一次有人叫他打欠条,萧长夜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含笑应下,“嗯,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颜天瑜感觉自己指尖微微一颤,随即又想到,这人连身份证号码都记不住,打了欠条都不知道该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