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铭知道她是故意的,可一想到自己的来意,还是忍了下来,重新坐下,“误会,误会,可能一直不喝放坏了,颜律师你别生气,我来是劝劝你的。”
他清了清嗓子,“你看我们长夜,妥妥的顶配高富帅,年纪轻轻又有能力,出手又大方,还洁身自好,我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你跟他不亏。”
颜天瑜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是来当说客的,许老师怎么有自信觉得能说服我的?”
许铭嘴里那股苦涩味挥之不去,他知道自己嘴皮子功夫比不上颜天瑜,便换了路子,苦口婆心地劝她。
“我知道颜律师你有能力,但也希望你考虑一下实际情况,你一年赚的钱,长夜他高兴的话,一天就能给你,更何况长夜还那么帅,你就从务实主义出发,拿到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钱,狂赚资本家的钱不香吗吗?”
颜天瑜微微往后一靠,眼底漾着笑意,语气却很淡,“许老师听没听过一句话?不要干涉他人命运。”
许铭一时语塞,噎了片刻,又软下语气,“长夜真的挺喜欢你的,我只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话音落下,颜天瑜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侧头看向门口,“思瑶,送客。”
她转回目光,对许铭点了点头,“我没时间送许老师离开,许老师别见怪。”
许铭吃了瘪,又不敢跟颜天瑜发脾气,只得匆匆起身离开,然后给萧长夜发消息抱怨,萧长夜作孽太多才栽到颜天瑜手里了。
晚上颜天瑜接到了颜天晴的电话,她以为颜天晴又要拜托她帮忙抢演唱会门票,接通开口就是,“你也知道我手速的,我抢不过别人啊,你还是找黄牛吧。”
“我是说正事,姐,你知道时寒哥有重度抑郁症吗?几次自杀未遂。”颜天晴从顾时寒母亲口中知道这个消息时,她都惊呆了,她没有去问顾时寒,第一时间是联系颜天瑜。
手里的牙刷掉在了水槽中,颜天瑜愣住了,“你在开玩笑吧,能有什么可以让时寒抑郁的?他要什么有什么。”
“徐阿姨说从时寒哥到国外就开始了,时寒哥一直没告诉她们,最近时寒哥状态不对她们才知道,徐阿姨很自责当初就不应该强压着时寒哥去留学,应该尊重时寒哥的意愿,才导致时寒哥变成这个样子。”颜天晴此时动摇了撮合顾时寒和颜天瑜在一起的念头。
已经重度抑郁并且自杀过几次的顾时寒在颜天晴眼里就像有缺陷一样,不够完美,虽然她也挺喜欢顾时寒的,但现在她觉得顾时寒配不上她最爱的姐姐了,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颜天瑜也是为了让颜天瑜知晓顾时寒的情况。
颜天瑜握着手机,听到颜天晴说出顾时寒患上抑郁症的时间,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而那只手越收越紧,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自己自私起来很吓人,因为顾时寒在一中太出名了,她不想落下坏名声,明明是她自己不够喜欢顾时寒,早就想分手了,临了还要倒打一耙,骂他为什么不能不去国外,不够爱她,不像个男人。
如果顾时寒是因为她患上抑郁症的……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种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捂住胸口,对电话那头的颜天晴语气变得又硬又冷,“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心理医生。”
颜天晴愣住了,她很少见颜天瑜对自己发脾气,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姐,我……”
颜天瑜闭了闭眼,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软下来,“我最近遇到了很多事,情绪可能不是很好,刚才凶你不是我的本意,天晴,你不要放在心上。”
“好的,姐,你没事吧,我有些担心你,你要是缺钱的话,我攒了一些钱你不要压力太大。”颜天晴很心疼颜天瑜,她让爸妈时不时给颜天瑜转钱,可得到的答复是,颜天瑜不肯要。
面对颜天晴的关心,颜天瑜更懊悔刚才不应该随意发脾气,“不是经济压力,现在很晚了,你快睡吧,天晴。”
挂断电话之后,颜天瑜在网上浏览着关于抑郁症的帖子,越看越觉得心惊胆寒,尤其是看到一个网友的亲身经历时,她不由带入了顾时寒,身处异国他乡在绝望快要溺死时没人可以拉他一把。
高中的时候还没有pua这个词语,这个网络用语出来的时候颜天瑜第一反应这不是在形容她吗?她很早就无师自通,能够轻松让周围的人都把她当中心站在她这边,把在颜家被忽视的日子都在校园中十倍拿回来。
可这样虚假的自己她其实也不喜欢,不真实,直到她在大学时遇到了申浩一,申浩一的引导让她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的性格也改变了很多,所以她把申浩一看做她生父一样的角色。
不敢再看了,本来她就一直对顾时寒很愧疚,再看这份愧疚随着岁月的加成,愈发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