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别吹枕边风 > 第35章 035

第35章 035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三日后,天还没亮,沈倾歌就醒了。裴寂川早早起来了,只剩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听着窗外屋檐滴水的声音——夏天来了。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那张舆图上画着红圈的城南宅子。

“王妃,该起了。”云袖端着热水进来,见她已经睁着眼,笑道,“今日怎么醒得这么早?”沈倾歌点点头,坐起来,接过帕子敷在脸上,热气氤氲,驱散了几分清晨的凉意。

沈倾歌起身换衣裳。今日一身深褐色的劲装,头发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腰间悬着那柄短刃——一把寻常的铁匕,看起来不起眼,用起来顺手。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没有什么破绽,才转身出了门。

裴寂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也是一身便装,褐色深衣,外罩一件灰褐色的斗篷,腰间佩剑,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淡淡道:“走吧。”

两人并肩出了府门,上了马车。马车里光线昏暗,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沈倾歌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假寐,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张舆图的边缘。裴寂川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页也没有翻。

马车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口停下。两人下车,穿过窄巷,七拐八拐,在一处废弃的宅院后门前停下。裴时礼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身月白劲装,腰间悬剑,面色沉静,发间沾着晨露,显然来了有一阵了。他的目光从裴寂川脸上扫到沈倾歌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来多久了?”裴寂川问。

“半个时辰。”裴时礼压低声音,“里面有人。从后门进去,绕过影壁,正厅里有十来个人。有人带了兵器,有人没有,像是在等什么人。”

裴寂川点了点头,推开门,三人鱼贯而入。后门通向一条狭长的夹道,夹道尽头是影壁,影壁后面就是正厅。三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靠近。沈倾歌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响,可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裴时礼走在最后,目光始终扫视着身后,确认没有人跟踪。

正厅里传来人声,嘈杂而模糊,听不真切。裴寂川在影壁后停下,侧耳倾听,眉头微微皱起。沈倾歌蹲在他身侧,透过影壁的缝隙往里看——正厅里站着十来个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穿着各色衣裳,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市井百姓。他们腰间都鼓鼓囊囊的,藏着东西。有人手里攥着刀柄,指节泛白;有人不时往窗外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人还没到齐。”裴时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听他们的口气,还在等一个要紧的人。”

话音未落,正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形魁梧,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刀疤,将那张脸分成两半,一只眼睛被疤痕牵拉得变了形,露出里面浑浊的眼白。他走路带风,袍角翻飞,气势汹汹。

沈倾歌的手指猛地收紧。这个人——和城西废仓里那个服毒自尽的人,脸上有同样的刀疤。不是同一个人,但一定是同一伙人。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长剑上,刃口在烛光下泛着冷光,隐约可见波浪形的纹路。

“人都到齐了?”刀疤脸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器,目光扫过正厅里每一个人。

“齐了。”有人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

“东西呢?”

“都在这里了。”那人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几只木箱。

刀疤脸走到正厅中央,从袖中取出一张舆图,摊在桌上。沈倾歌眯着眼,努力看清那张舆图上的标记——红圈、箭头、标注,和他们在废仓里找到的那张一模一样。她的目光落在一处被红笔圈了三道的标记上,旁边写着一个字——“令”。

刀疤脸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明晚子时弟兄集合,从这里出发,分三路。一路去东宫,一路去摄政王府,一路去皇宫。”正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应和声。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面露兴奋,有人沉默不语。

影壁后,三人对视一眼。敌众我寡,正厅里少说也有十几个人,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暗哨。硬碰硬不是上策,况且他们还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那个发“令”的人是谁,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势力。

裴寂川无声地做了个手势:撤。三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穿过夹道,出了后门,走进窄巷,直到确认已经远离了那座宅院,沈倾歌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跳还是快得像擂鼓。

“十几个人,”裴时礼压低声音,“还不算外围的暗哨。这不是小打小闹。”裴寂川没有说话,面色铁青,步伐又快又稳。三人上了马车,一路无言,径直回了摄政王府。

书房里,萧彻、慕风、百里屠苏已经到了。黎杉站在门口,见他们回来,侧身让开,关上房门。七人围坐在长案前,案上摊着那张从废仓带回来的舆图,和沈倾歌从城南宅子看到的那张如出一辙。

萧彻的脸色沉了下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多少人?”

“正厅里十几个,外围不明。”裴时礼答道,“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和废仓里那个一样,脸上有疤,用的是天作坊的兵器。”

百里屠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此事不宜声张。若走漏了风声,对方可能提前动手,或者改变计划。到那时,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更难防范。”

慕风点了点头:“我同意百里先生。调动兵力要暗中进行,不能惊动任何人。对外只说是例行换防。”

“皇上那边呢?”萧彻问,“明晚的事,要不要禀报?”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裴寂川。裴寂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处被红笔圈了三道的标记上,沉默了片刻。

“要禀报。”“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暗地里面的人通知皇上明晚的事,只说是巡查时发现的异常,不提及具体细节。让皇上心中有数即可,不必惊动朝堂。”

百里屠苏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派可靠的人,走密道进宫,不经过任何人。”

“兵力调动呢?”萧彻问。

“从城防营调三百人,”裴寂川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画出三条路线,“分三路,提前埋伏在这三条路线上。等他们动手,一网打尽。”

慕风皱眉:“三百人,目标不小。若被对方察觉……”

“所以分批次调动。”裴寂川打断他,“每次三十人,穿便装,分不同时段、不同路线潜入城南。黎明前集结完毕,藏匿在预定位置。萧彻负责东宫方向,慕风负责皇宫方向,城南这边——”

他顿了顿,看向裴时礼。

“我来。”裴时礼接过话,面色平静,“城南地形我熟。”

沈倾歌坐在裴寂川身侧,听着他们一个个分配任务,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沈倾歌。”裴寂川忽然唤她的名字。

“嗯?”她抬起头。

“你跟在我身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商量的余地,“哪里都不许去。”

沈倾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裴寂川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吹散了满室的沉闷,也吹动了他鬓边的碎发。

“明晚,”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该收网了。”

待人都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沈倾歌和裴寂川。沈倾歌坐在原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裴寂川。”她开口。

“嗯。”

“我想出去一趟。”

裴寂川抬眼看着她。沈倾歌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编理由:“胭脂水粉用完了,出去买些。女人嘛,就是这么爱美的。”裴寂川看了她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沈倾歌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垂下眼帘,假装在整理袖口。

“要不要多带几个人跟着?”他问。

沈倾歌摇了摇头:“不用。女人逛街,带一堆人跟着多没意思,还无聊。让云袖陪我就行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