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从窗外看向远处的古庙高台前,那变成法师的“陆玉郎”,还在一本正经地忽悠百姓,内心暗笑,“既然那傀儡妖又送上门来,那咱们就也等到晚上,去古庙会会他。”
夜色渐深,清江城的百姓带着供品和一些碎银三三两两地来到古庙,“陆玉郎”早已摆好驱邪的供桌排位。
他望着法坛下,渐渐被看不见的傀儡丝线缠绕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今夜,你们这些清江城的人,将会是他陆玉郎的供品!
“诸位到此,陆某倍感荣幸!现贫道,为各位驱邪做法!”
他手持桃木剑,立于一鼎巨大的香炉前,供桌三牲祭品已摆放完毕,周围挤满了诚惶诚恐的百姓。
“吉时到!”
“陆玉郎”声如洪钟,桃木剑直指天际,他踏罡步斗,步法看似是正道驱邪的七星步,实则每一步都暗合傀儡大妖师的控魂阵法。
剑锋划过供桌上的烛火,燃起的火星被他引向黄符,符纸在空中翻飞,他口中念念有词,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看上去胸有成竹,引得百姓们纷纷跪拜。
而藏在人群里的悟空和莲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傀儡妖装神弄鬼。
阴风吹过,法坛下的地面剧烈震动,一具浑身通红的傀儡怪叫着破土而出,利爪直抓站在前排的百姓。
在百姓们惊慌失措之际,“陆玉郎”不慌不忙,掷出桃木剑,剑身精准地刺穿了傀儡的胸膛。
他顺势跃起,脚尖点过傀儡头顶,掌心按在其上,大喝:“孽障,还不快快伏诛!”
那傀儡发出刺耳的惨叫,身体逐渐崩土瓦解,化作一缕黑烟被他收入袖中。这其实是他特意放出的血傀儡,只为演好这场驱邪的戏码。
百姓们见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对“陆玉郎”的本事愈发敬仰。
“法师真是好本事,好本事啊!”
“有了法师的庇佑,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那妖怪了!”
“此妖虽除,但其邪力已渗入清江城的地脉,你们需再拿贫道的一张‘镇宅符’,再由我施法加持,方能安然无恙!”陆玉郎举着一沓符纸,对百姓高声说道。
就在他将符纸送到百姓手中,再次登上法坛后,人群中突然传出悟空的声音,“这位法师,小人也想求您一道'镇宅符',不知法师可否同意啊?”
“陆玉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眉头微皱,他循声抬头,只见人群外围一个明黄色的猴脸身影正叉着腰,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他旁边一位持剑的白衣女子,也正横眉冷对地瞪着他。
“孙悟空?!怎么、怎么是你们!”
“陆玉郎”脸上划过慌乱,难以置信地惊呼,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两个人早就混进人群里了?!
悟空飞身跃到法坛下,变出金箍棒转了几圈扛在肩上,“陆法师真是好手段,以驱邪之名,行傀儡之实装神弄鬼,就不怕遭天谴吗?”
陆玉郎恼羞成怒,他催动傀儡大妖师的法力,无数血傀儡从地底钻出,朝着台下的百姓扑来。
“是傀儡妖!快跑啊!”
百姓们一看那所谓的法师原来还是祸乱清江城的“玉郎君”,当即扔下符纸拼命跑回了家中,那些血傀儡一路追着他们到了宅邸。
因为百姓们的家门口事先挂好了涂着清心符纸灰的火把,他们拿下火把躲进家中,血傀儡刚碰到门,那符火便腾地燃起,金黄色的火焰中窜出细碎的符文,如星点般缠绕在火焰周围。
他们用尽全力,不约而同地将燃烧的火把狠狠砸向血傀儡。
火把触碰到血傀儡的刹那,符火陡然暴涨,如同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牢牢锁住了它的身躯。
血傀儡挣扎着发出冲破耳膜的惨叫,浑身的黑血滋滋作响,很快就冒着黑烟蒸发,木制的身躯在符火中迅速崩裂,化作了一滩黑灰。
见自己控制百姓的阴谋被悟空当场拆穿,“玉郎君”更是目眦欲裂,“孙悟空!我要把你变成活傀儡!”
悟空无所畏惧,反正扬言要杀死他的妖魔不是第一个了,“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玉郎君”变出无数条血红色的丝线,地面再次涌动崩裂,更多的血傀儡从地面破土而出。
这些血傀儡皆是傀儡洞里挂着的那些活人炼化,木骨外覆盖着粘稠的血肉,断肢处缠绕着锁魂符的咒文,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嘶吼着扑向他们。
悟空浑身金光暴涨,换上了齐天大圣的锁子黄金甲,挥舞着金箍棒穿过血傀儡,同时他周身的金芒更加耀眼凌厉,三两下他和莲花就将那些血傀儡杀得片甲不留。
“陆玉郎”调动朱砂痣的力量,又猛地一拍心口,一尊几丈高的大妖师形象的“傀儡王”从他身后凝聚而出。
这傀儡竟是用数十具骸骨拼接而成,头颅是颗惨白的骷髅,手中提着一柄骨刀,那刀身还刻满了傀儡邪咒。
“受死吧!”
他操控着“傀儡王”,手中的骨刀如泰山压顶般朝他们二人劈去,莲花转了几个身,朝空中扔出一只伏魔镜,炽热的金光在空中炸开,如潮水般漫过傀儡王,它的骸骨瞬间被金光所腐蚀,骨刀也崩裂成了碎片。
“雕虫小技!”
“傀儡王”被顷刻间打散,不甘心的“陆玉郎”因为法力突破了极限,身形出现了裂痕,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飞射出丝线缠住悟空跟莲花。
哪知在要接近他的一瞬间,悟空和莲花的身影忽然消失,被他扑了个空。
还没等他思考这猴子在耍什么诡计,莲花的身形飞快地从地下钻出,她挽着剑花,蓝色的剑气像烟花一样四散飞溅,七星剑从他的下巴贯穿到了眉心的朱砂痣,硬生生地将“陆玉郎”劈成了两半。
“不——!”
“陆玉郎”发出凄厉的惨叫,体内的傀儡法力如溃堤般外泄,他的身躯开始扭曲、膨胀,又迅速萎缩,魂魄被莲花的剑气牢牢锁住,无法遁逃。
悟空一棒挥出金光,最终“陆玉郎”在他一声声不甘的嘶吼中,身躯彻底崩解,灼烧殆尽。
躲在家中的百姓听到外面没了那傀儡妖的动静,皆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妖怪、妖怪死了吗?”
看到悟空跟莲花收了兵器,他们悬着的心才松动下来,感激涕零地对二人道谢。
晨光微露,他们去了趟县衙将傀儡妖消灭一事告知了县令大人,与他们告辞之后,莲花本打算回灵山,却被悟空拉住了袖子。
悟空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莲花,你该不会是忘了我们此行的来清江城目的是什么了吧?”
他说着变出云华仙子给的两块布料,莲花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要去锦绮斋定嫁衣的......
“没、没忘......”
话虽如此,可莲花还是心虚了,要不是悟空拦着,她早离开这儿了。
悟空看着她底气不足、面色微红的样子,心情大好地勾了勾嘴角,转身示意她跟上,“好了,咱们去找那张裁缝吧。”
锦绮斋的张裁缝经此一事生意就不是太好,他甚至想过,这木偶既然会遭来不祥之灾,何不断了这笔生意,只给百姓裁衣?
正纠结着,悟空的声音打断了他凌乱的思绪,“掌柜的,现在还能裁衣服吗?”
张裁缝循声望去,悟空抱着那匹布料大步跨进店里,非常豪迈地往他柜台前一放。
他快步向前,拱手作揖,“哎哟,原来是孙长老和菩萨!多谢你们救了我清江城,替我们除掉了那傀儡妖!”
悟空抬手扶起他:“哎,不必如此!我们这次来,是想让您用这两匹布料,给菩萨做件最合适她的衣裳,以备花烛之喜。”
“花、花烛之喜?”张裁缝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移动,似是不太确定,“长老,您、您是说,你们二位要喜结良缘?”
莲花头一次站在他身后,微红着脸低头不语,悟空却淡定得很,“正是,还劳烦掌柜的帮我看看这布料?”
“好好好,马上看!真是恭喜二位,贺喜二位!”
张裁缝简单地看过,并让给莲花丈量了尺寸,大致定下这用莲纹锦缎和月光丝绸做的嫁衣,悟空还要求摒弃繁琐,不能让她穿上行走不便,还要简约又不失精致。
他告诉悟空,这衣服的原料精贵,需要三月有余才能全部完工,悟空应允三月后来取,便与莲花离开了清江城。
就在他们刚踏上云头时,却迎面遇到灵山的两位金刚,致胜和泼法。
悟空跟莲花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出疑问,如果不是有危及到三界之事,他们是断然不会奉佛祖之命亲自来给他们传递法旨。
二位金刚疾步上前,对他们行礼后,快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严肃,“尊王佛、白莲尊者,佛祖命我等召你们速回灵山!据佛祖洞察,三界又将面临一场巨大浩劫,此事错综复杂,你们到了大殿,佛祖自会跟你们说清楚。”
上一次面临浩劫还是百年前无天降世统治灵山,难道是因为又有跟无天媲美的魔头要扰乱三界?
悟空他们没再犹豫,微微点头,“好,我们正巧要回去,那就劳烦二位金刚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