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厥之前好像看见一道黑影奔向楼上,那个已经杀红了眼的卫柯。
倒地的一瞬间,她感觉好像楼内的所有游魂都活了,有血有肉的活着,只有她是孤零零的野游子。
楼外 街面
层层的魂魄,从脚底生出的寒气,根本逼不停宁婴。
远处游行庆节的队伍,张着巨型的“蛛猎网”,风里摇荡的乐声,一阵一阵,让宁婴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
这蛛猎网和幻景乐都不是善茬儿,虽不致命,但一旦缠上,即便是元婴期也得消磨一段时间才能脱身。
宁婴的背紧紧靠着沿街的墙壁,看着那越来愈近的魂魄游行队,大开的蛛猎网,混糟糟的乐声,眼前已经开始有断断续续的,过往碎片了。
黑色的沼泽…
阴气充溢的山谷
压压一片的血蝠
宁婴咬着牙想要从越来越大的记忆碎片中挣脱,可好像只会越陷越深…
“子规。”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干净
是小不休,是阿月!
一瞬间的清明,他的身子紧贴这沿街的墙壁,与魂游的队伍擦身而过,脚下使了十分的灵气。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在游行队伍正中的临云台上,那个扮着花鬼的人。
是人!
宁婴咬着牙,匆匆对上一眼,便避开了,脱离这游行队,根本来不及多想,朝着城南的相辉楼飞奔过去。
好不容易来到相辉楼,楼前的长队盘了几盘,蜿蜒成山道的模样。
人太多了!
宁婴压根没料想到人全聚在这相辉楼了,能快速通入楼内的幻影玉枚又不便出示。
看着这亮堂堂的一座楼,人海海的楼真是头疼。
当机立断,解下腰间储物袋,向半空一抛,一道灵力倾泻划破储物袋。
灵幻城的城南下起了一场富贵天外雨,随着人一拥而上,规规矩矩的队伍散作一盘,原本等着进楼的人,都闷心聚神的在地上抢着呢!
宁婴趁机一个闪身,入了楼内。
返生节的楼内也是闹哄哄的,声乐四起,糊着厚粉的白面歌舞伎,螃蟹似的横着走,宁婴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阔眉中年女人。
“唉唉唉,有话就说,少动手动脚,我们游魂子也是做过人的,你们这些做人的,反倒没了做人的规矩。”
“唐突,可见过…”宁婴话在嘴边打了个弯,“一个男人,二十来岁的模样,眉眼冷的,脖间应系一道红绳,金丹期。”
“嗬!金丹期,莫说金丹期,就是筑基期的爷我们都惹不得,一上来得被人领着脖领子说话不是!”
宁婴摸着了这婆子脾气,拧眉慢道:“银扇城主托我相问。”
说着掏出一玉枚到那婆子跟前。
那婆子一眼看见那玉枚一角的折扇泛着金光,态度大变:“爷,爷,小人错了,确实有,不过那位已经离开了相辉楼。”
沉吟半刻,问道:“只有他一人吗?”
“那可不止,一帮子人,少城主送他们出楼的。”
银纱也在,只怕要坏事!
宁婴心道不好,看着眼前仙人低眉深思的样儿,这阔眉妇人的话匣子可就管不住了:
“一群高阶真人单只带个练气六层的丫头,一个要杀,一个又拦,还有一个一边看戏,搞得我们少城主很是为难阿!在楼内险些打起来,这个时候不知道……”
宁婴话没听完,一闪没影。
月隐慢慢醒了,脑袋涨涨的难受,张开眼却只看见深色的腰带,整个身子一颠一颠的。
原来是被人扛在了肩上。
“你醒了,答应做了人炉鼎便老实点,勾三搭四的算什么!”
银纱说着没好气的看了眼路银楼手里捆着的卫柯。
“我都说我好了,没事了,能不能别跟犯人一样捆着我,怎么说我也是立了功的。”
尤寅阳生怕这嘴碎子说错话,赶忙接着道:“什么功?把人家楼里的一等歌姬消遣的魂飞魄散吗?看你师父回去不给你锁笼子里。”
“啧!”卫柯刚要驳几句,便看见眼前被尤寅阳抗在身上的那个丫头不安分的扭动。
尤寅阳没说话,任由她闹。
月隐急得说不出话,一只手撑着,另只手的手肘狠力击打着尤寅阳的后背。
“再乱动,就地洞房。”
月隐咬着牙,手中动作一刻不停,尤寅阳被闹得烦了,一把将人扔在地上。
银纱本来听得尤寅阳那货没羞臊的话,就窘的没再开口,这当下真有那趋势,一个激灵背过身。
卫柯倒不叫闹了,看着跟前的一男一女,满脸的乐子。
路银楼注意到银纱那怯怯样子,这才开了口:“我们可别坏了这灵幻城的风气,这儿可不像宗内洞天福地的,没防没护的小心伤了身子。”
“呦呵,小路子你这意思是想回去分杯羹?”卫柯故意调侃。
“好了好了,还有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就到了翼码头了,你们到时候想如何就如何。”
银纱无奈,只想快快送走这群煞神,恨不得书里一足千里的说法能成真。
月隐说不出,但听得比谁都仔细
一柱香,只有一柱香的时间了,她那双眼死死盯着这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子,银纱。
随即,疯狂的朝着银纱扑咬去,没有灵力的月隐这扑咬不过徒劳,只是那可怕的表情让银纱生了疑。
尤寅阳见状不妙,一把又将人扛上肩,用风力箍锁她的四肢,这才安稳下来。
因得返生节期,城内不准御物飞行,银纱这才不得不一路跟着,看着他们。
虽然她只有筑基四层的修为,但有着少城主的身份,自家的地头,这群魔修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原本这也快到了码头,那卫柯偏闲得嘴贱,问了一句:“银纱,这小路子真是你爹的私生子?”
一行人里,一股火一下子蹿出来,路银楼拽着捆着卫柯的绳子,一个用力,将人扯倒了地上,一路拖着进了驿站。
尤寅阳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只银纱留在原地,愣愣的盯着驿站出神,那句
“你爹的私生子。”
始终回荡在耳边
是鲜血将她激回了神,尤寅阳背上的女孩,鲜血从她的额头,发梢一路滴到了地上,格外显眼。
泪一下子框住了银纱,
“喂!她真的是你的炉鼎?”
尤寅阳没回头,只大声地喊了句:
“回去吧!别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