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幻城西郁垒神像
石像上朱黑的漆有些掉色,相比于城东南,这边的镜况要好上不少,地鬼飞鬼数量只有那边的十分之一而已。
零零散散的修士,能动的已经上了石像的身体,不能动的也紧紧歪在石像脚边,像一只只粘人的蚂蚁。看着石像边徘徊的鬼,月隐有些头疼,看来先前那推断并不准确。
她不善斗法,会的剑招少之又少,若是蛮冲到石像边,就算万幸不受伤,也定会耗竭体内灵力。
看着石像上下狼狈的一众,她有些头疼,思际间,竟有飞鬼发现了她,顶面飞扑而来,飞鬼奔拂途中的怒吼,给了鬼众方向。
一时间月隐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硬着头皮,唤出清凉剑。
剑自有神志,被唤出的那一刻,并不安稳地停在主人手中,而是自顾飞纵出去,一剑横开压上前来的众鬼。
鬼身流出绿茵茵的液体,滴落到草地,青草腐化。被清凉剑所伤的地鬼行动速度慢了一刻,被后边的鬼众挤踏在脚下。
月隐脚底积蓄灵力,一跃上这个小小的茅厕顶,看着三十米外顶天的郁垒石像,心中一紧。
石像,好奇怪?说不出哪里奇怪。念头一闪而过,比这更要紧的是要逃命。
一只飞鬼从侧面横冲,月隐动了方才那念头,行动慢了一刻,清凉剑还在为她兜后,无法抽身,眼前这鬼必须由她自己想办法。
女子猛然停下了全速前进的脚步,立在原地,看着那地鬼咆哮着俯冲到跟前,眼角捎见,左右两侧都有三两只围拢过来!
眉心一皱,周身灵力的集聚慢了一刻,看着身前那只最近的飞鬼,伸着鬼爪近在眼前,一个下桥,周身蓄气的风力,在下桥的那一刻,形成一个对冲的气流,让原本杀意十足的飞鬼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对风力风气的运用是从尤寅阳那儿学来的,只是她修为不够,灵气不足,无法御风气控物,只能走个偏门儿了。
月隐还未起身,便感知到一道利器奔袭而来的气息,
绝不是她的剑!
她放弃起身,直接以后背击地,以原有的风力助推,一个滚身向左,滚到了三尺之外。
一道剑影掠过,刺中了原本扑向月隐身后的那只地鬼。
来不及思考这剑从何处来,左右的地鬼又已经要到跟前了。
清凉剑攻势十足,杀得一片,可是分身乏术,根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到这边来,月隐只觉身后那把飞剑又气势冲冲地扑向自己。
凭借她的修为,御风气,搅碎飞鬼是不可能的事情,地鬼为尸体,尚且难伤,飞鬼没有肉身,为看不见捉不着的气,更不可能。
驿站前,将死时,无数游影奔涌而来的场景,脑海中一闪而过…
飞剑冲袭过来,月隐一把握住飞剑剑身,剑前行的速度顿了一刻,杀意收敛。刚巧,正是这慢了的一刻,让飞鬼的利爪与月隐的胳膊擦肩而过,只抓碎了衣服,划破了皮肤的表层。
剑身陡然冲天,躲过众鬼,无名的飞剑带着月隐以奔命的速度向着石像的方向行去。
女子从半空中摔下,握着剑身的右手直抽抽的痛,血液流淌进脚下的土地。
身边残睡着一群人,个个伤痕累累,他们的嘴唇发着诡异得蓝色,月隐看了看自己划伤的右臂,心里有些担心。
抬头去看那剑,飞到了神像头顶,稳稳地落在了一个少年人手中。
“喂,小丫头,运气不错,反应也快!”那人远远喊道:“就是笨了些,你以为躲在茅坑旁边就能掩盖掉你身上的人味了?”
月隐低下了头,清凉剑回归手中,看着左臂的两道血痕,慢慢凝结,发着异样的黑色,女子心一横,反手握住起清凉剑,从伤口的边缘切入血肉。
江元朔还没落地,便看见女子用自己的剑,切入自己的胳膊,一剑利落得很,切下的血肉凌空飞出去,划出一道好看的抛物线。
女孩的疼痛藏在牙关,整个下唇被咬到发白,额头鼻尖渗出密密的汗珠。
江元朔看着女孩扔剑扯布条结扎止血的动作一气呵成,正准备开口再夸她来着,可是月隐接下来的行为却让他膛目结舌。
“你……你这是要干嘛?自残?”看着女子右手将要燃尽的火符,江元朔有些惊讶。
女子没说话,真个人的血色在几息间消失,整个左臂被鲜血包裹。
火符燃尽的最后一刻,女孩将火甩到了伤口处,一连三次。咬紧的牙关,紧闭的双眼,以及揪紧的眉心,看得少年人自己心里都发慌,清凉剑盘旋在侧,着急忙慌,无计可施。
月隐的整个身子有些脱力,
“帮我个忙。”
江元朔正看得真失神呢?被月隐的一句话激的回了神:“什么忙?”
“包扎一下。”
血还在止不住的淌,只是量要稍微小些了。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狠的。”
月隐抬头去看那少年,少年从诧异中回神,慌忙在怀里摸出一个玉色药瓶,倒在掌心,一把洒向了月隐的伤口。
月隐看着那少年,一脸的疑问,江元朔嬉皮笑脸打哈哈道:“免费的,免费的。”
“喏…”月隐递过手中的腰带,递到少年人跟前,话还没说出来,人就倒了。
再醒来,人已经在了石像头顶上了。
夜风吹得有些冷,紧迫之后,一阵诡秘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