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此恨无关风月 > 第54章 奴

第54章 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正值大宴期间,有些人抱着能赚一次是一次的想法,一片狼藉的大厅硬是站满了人,月隐踮着脚都看不着了。

“你还在这儿!”

月隐扭头去看,一眼就看见了兰芷,笑着要去拉她的手。

兰芷一脸嫌恶地看着她受伤的手臂:反身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不要命了!”

拐过两个街道,尽头是一个破旧的小院,灵气稀薄,一个三间屋子的小院,大大小小挤进了十几户人家。

“你不要来管我的事情,你顾你自己就好。”女子一边说着一边为月隐包扎。

“兰芷。”月隐隐隐看见了女子低垂的泪,轻轻又唤了声:

“兰芷。”

她抬起手,想去拭去那泪。

女子推开她的手,扯下衣角的布条继续包扎:“怕什么?就算永世为奴的契约成了真,只要杀了他,我照样自由。你还不相信我么?”

“兰芷,你相信我好吗?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相信什么?相信那个人渣说放了你,结果把你卖到城里贱奴堆里?我再也不信了。”

“兰芷,我的命不重要。”

月隐的手臂猛然传来伤口裹束的疼痛,兰芷站起身,俯视那个什么都不觉得重要的丫头。

“那我呢?我的命重要吗?你次次涉险,我便要次次拼我的命救你,你说你的命不算什么,那我的命是不是也轻贱如草芥?我不管怎么样,你给我记住,就算我死了,你也要活着,好好活着。”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的兰芷,这才记起她是来劝她安稳呆着的,再过两个月她攒够钱,就能赎了她的奴契,她就可以回逍遥继续做她的莲花峰四弟子了。

可是每每话到了嘴边总是变了味儿。

“呦,上等人奴才又来看你这下等人了?”

月隐站在门口看着兰芷离开的背影,却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上等人的奴才不也是奴才,只怕比我们这下等奴才更见不得光!”

啪——

清脆利落的一个巴掌,落在那中年妇人的脸上。

那妇人做惯了粗活,一把将女子推倒在地,骑在她身上,举着巴掌就扇起来,那院子里,一屋人子人有气的没气的路过的都凑合上两脚。

被摁在地上的女子只沉默着,一张脸又肿又花。她不能动手,亦不能反抗,否则招式和周身道意,只会让她和兰芷陷入更难的境地。

直到这院子里辈分最高的一个老奴外出回来这才停手。

“东街的活儿,你去!”

那老头儿看着被打倒在地,动都不动的年轻丫头,有些不忍心:

“金子你去罢。”

“凭什么,再怎么着也轮不着我,东街那是好活计?秦爷你也太偏心了。”

“我去。”

地上的丫头拭去嘴角的血迹,从地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那老头笑了笑:“秦爷,我去罢,这么多次,也该轮到我了。”

东街,这座城的角落,另一个黑压压,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月隐刚醒没多久,就被那高湛偷偷卖到了通元城的下奴衙,通元城里管下奴的衙门是最讲人情也是最不讲人情的衙门,那下奴的烙印一烙上脖子,就注定了离不开这座通元城。

卖一个下奴只有一百令,赎一个下奴却要百倍不止。

“不论修魔的还是修道的,你知道最怕什么吗?小丫头。”

下奴衙前,高湛的笑刺痛月隐的心,她垂眼,窝在街角,并不说话。

“你知道就好。”

“你知道就好!小贱人。”那人说着话,一脚将道歉的女人踹倒在地。

月隐来到东街的想容楼时天已经黑了,为了云想楼内的那一点的补偿,又遭了一顿打。

“若不是最近城里生意红火,还要你们来脏我的眼!给老娘滚进来。”

下奴衙的奴才是最便宜的奴才,干着城里最脏最累的活。月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小心跟在那人身后。

“少看少听,你们这些下等的奴才,一条命不过一百令。这里的客人一出手,你们这样的,十条百条命也赔得起!”

在这城里卖一个下奴只能得一百令,杀一个下奴也只要赔一百令,一条人命还不如这楼里的一条板凳值钱。

“手脚利落点知道了么?小哑巴!”

“知道。”

那领路的是这想容楼里的老奴才,虽然是奴才,但她的命可比下奴金贵多了,方才她踹上两脚,这小丫头没做声,她便有些不敢踹了。下奴里也不是没有咸鱼翻身的,她这样的老人什么没见过,给自己留个后路罢了。

“去拿水和抹布。”

“是。”月隐听了话,绕过那老嬷嬷乖乖去角落里拎桶,却因为一时忘记右臂受的伤,盛满水的桶刚离开地面,便险些泼倒在地。

她下意识地去看那老嬷嬷的脸色,却让那混迹皮肉坊多年的老奴才看出了歪心思。

那嬷嬷领着月隐来到一处房前,上下打量她几下,便一脚踹开了屋门。

复杂腥臭的气味让月隐想到了年初的角斗场。腥红的血渍到处都是,毯子正中央那发黑的血水,应该是化骨粉处理过的痕迹。

月隐拧眉,带着整张脸都有些发涨的疼痛。

“小贱人,好好打扫干净,要不然要你的命。”

“是。”

看着那嬷嬷轻快了的步伐,月隐心里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若是她此刻跑了,那一院子的人或许都会因为她没命。

毕竟一条命才一百令。

要快些了。她心里想。

上等的烛香和织锦,正对月影荷池的窗户,还有相比于外室,丰盈三倍的灵气,无一不在催促着月隐手中的动作。

要快些——更快些才好。

走廊上的老奴才今日心情格外的好,以至于脸上纵横的纹路扭曲。

“你这丑婆子,笑什么?”

那説话的男人看她不爽,朝着那老奴才的肚子毫不留情的一脚。

“爷爷,奴才错了错了。”

那老嬷嬷颇有眼力劲儿,顺势跪在地上,一个劲的讨好讨笑,看得那人更是心烦,一脚锁喉。

“来人阿来人!什么狗眼,小爷我这么年轻,你喊我什么?爷爷?!”

那人一脚又一脚,站都站不稳,这踩人的脚倒是一次没空,直到想容楼的主事姑姑来了,这才消停。

“姑姑救我,救救老奴。”那老婆子一溜过去抱着那年轻女人的腿,苦苦哀求。

那掌事的女子也是个心狠的主儿,一脚给那婆子蹬到地上。

“都知道你后照氏的爷出了名的手辣,过两天老祖宗三百年寿诞,你便消消气,图个吉利,少见些血色罢。”

那女子话里劝着,脸色口气没一处好的。但不知怎么的,那男人眨巴眨巴几次眼,看清了女人的面容后,便摆摆袖子跑了,一句反驳的话也没说。

荆玉戎看着地上没了半条命的老婆子也是一肚子气,狠踢了两脚:

“老奴才,楼里的门也是你能踹的,活该!来人给我带下去,关到净屋里去。”

“净屋?”那老婆子一听净屋一名,汗毛直立,这荆掌事是不打算给她活路了:“姑姑——姑姑饶我,姑姑饶了老奴吧,老奴在楼内二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阿——”

那婆子一路被拖着,一路叫喊着。

荆玉戎听得脑子嗡嗡的,随后招了招手,便有一光直吞那婆子口中,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鲜血滴到地板的声音。

吧嗒吧嗒——

还有那年老躯体痛苦的挣扎。

月隐的速度很快,快到打扫完,她便在楼的另一侧看见了被割舌吞声的婆子无力的挣扎。

“这荆掌事倒是个大人物。”

“可不是嘛?芳礼尊者可是三邀四请,她这才同意入宴呢?”

“一个筑基尔尔,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那人侧耳,将话贴到耳边,月隐的速度也慢了几分。

“听说,人有后照氏一把手做靠山呢!”

只因她步子慢了一刻,便被一妙龄女子呵斥:

“快滚!”

月隐敛眉,步子快了几分,正准备下楼,刀影擦着她的脸颊而过,楼梯被人拦腰劈断,木桶滚落,污水溅得到处都是,更绝的是那木桶不偏不倚盖在了楼下那个后照氏的酒鬼头上。

那先前呵斥她的女子,两步上前,挡在她跟前,将她向暗处推了推。

月隐立刻反应过来,连退了两步,一眼看中了楼北边的楼梯,可惜还没等她迈出步子,便有一道绳索自墙间横出,死死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比谩骂更刺耳称呼又出现了

“下等人。”

下等人。

抹杀了所有奴隶作为人的尊严。

在这座城内,奴隶不需要尊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