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散。”
“嗯。”女子坐在堂上,靠在椅子背里,擦拭着手中的短刀,眼角撇过那抱琴的丫头:“都记住了?”
堂下人低眉回道:“记住了。”
“接下来可不太平,你记得你的命在谁的手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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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高湛赶到简家门前。
“高三水,你今日来这么早?”
“比你晚些儿。”说着匆匆忙忙就闯进门儿。
其实简芳礼的寿宴早在七日前便热闹起来,每日特定时辰,都有着不同的秘境洞开,每个成功出生肖境的人,都有着各自的运气。
十二生肖境中属“猴境”最为玄妙,传闻极乐曾在猴境中参悟秘法,一连突破五阶,直顶元婴。
今天所开便为这“猴境”。
也不怪这高湛慌慌张张,好不容易混到个秘贴得以入境,要是误了时辰,错过机缘可是天大的委屈。
他两只脚刚进门,便被人拦下,心里的火一把窜上来。
“紫气照顶…紫气照顶…”
“滚滚滚——快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今日我界必迎神来——神来!”
老头儿疯疯癫癫的笑声一下将高湛给炸清醒了,他回首看了眼门外,就一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的老头。
这笑声,棺材板都盖不住…
高湛腹诽,被拦下的怒气早已消散,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鲤鱼状的秘帖,匆匆往里面奔。
离猴境正式开始还有三个多时辰,众人正拢在一片秘林里看着诡异紫气浮动。
简家已布下阵法掩住紫气,可还是有不少生灵在往林子里来。
“唉,生凡你瞧!那是什么?”人群中一十三四的少年急嚷嚷地推着身边人。
一雪白可爱的小物,在林间窜跳,所过之处留下奇异的白色粉末。
“是星星兽!”
“不好!”
随着人群中一声高喝,众人纷纷捂住了鼻子,匆忙结下禁制。
那白融融的身体里冒出两只猫耳朵,众人用目光去寻那双隐在白色绒毛里的蓝眼珠。刚有一点幽蓝色的光闪,一柄白剑破空而来,贯穿小兽的身体。
高湛一来就见这场景,颇觉得晦气,环视一周后,皱着眉头,将自己掩在了人群中。
三丈高的圆形水镜,紫气还在不断向外散佚,聚集的灵物越来越多,一个个倒在水镜四周,沉然睡去。
只是,众人都紧紧盯着紫气的来源,未有人愿探紫气的去向。
待得方圆一里,全铺满沉沉睡去的妖兽,圆形水镜忽地闪烁着奇异的光,一阵一阵,不断散佚的紫气变成了灵气。
丰盈三倍的灵气!
人群中有些贪心的狼,不顾死活,一个飞扑,闯入秘境。三三两两的,按捺不住,也紧跟进去。面对开境前出现异变,还是有一些谨慎的在外观望。
高湛站在原地,手中捏着那鲤鱼秘贴,左右不定,直到身边掠过一白衣男子的身影,终是捺不住,纵身跃入水镜。
而此时,正在简氏一族后院“忙活”的兰芷,发现周身有十分奇异的磁场变化。顺着异变来源摸索了两步,入眼的,是一片绿深的林子,以及笼罩林子的灵气场。
她探了探手,一道诡异的电流穿过她的身体,丹田下意识地拢作一团云气。
“还好。”她缩回手,又探看了两眼,绿幽幽的丛林里冒不出风。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阵灵气骇浪突至,禁制在瞬间溃散,一道紫气通天彻地,抚触云泥。
兰芷定在原地,看着那紫气通往的天顶,等缓过神来,自己竟已在禁制之内了。她转身想要出去,刚一触碰,体内的那小小的云团,便滋生出隐隐电光,搅得她浑身灵气不得安宁。
既然这样,不如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禁制之内,紫气柱贯彻云端,气势越发汹涌,柱体越发粗壮,多少泛着一丝相熟的气息。
禁制之外
清漪别院
楼角抚琴的盲女突然心慌,她有些担心方才放入盒子的东西是否能生效。
弦音错弹——
时辰已过,想要回去查探情况定是不能了,索性端坐原地胡思乱想。
她要求取的到底是什么…要把东西藏在哪里才好…我必为弃子,何人才能转圜…荆玉戎并不可信…
“你要如何?”
指尖颤抖的弦音,惊断谈话。
“谁!”男人压低声音喝道。
盲女起身抱琴,一路摸索着,找到声音来处。
“下奴是想容楼的乐女,在此处拭琴调音,方才小憩,调理心神,非是偷听贵人说话,还望见谅。”
一道气息,从头到脚如电流蹿过。
那厉喝的男子看见来人目盲,语气缓和些:
“叫什么?”
抱琴的盲女有些失望,低下头,微微侧身,朝那声音恭敬道:
“因善琴,取名琴心。”
“好香。”那人一瞬间贴到那盲女身前,捉着她的手腕,琴身滑落半截,险些撞到地上。
“什么香?”
“是香药,前些日子琴心因夙夜练琴,导致双目患疾,掌事悯恤,敷了些不那么难闻的草药。”女子双唇水润,大概是因为被揪疼了,贝齿咬着下唇,轻声讨饶:“郎君轻些。”
男子嗤然,花楼里的女子惯用的伎俩,一言一行皆是讨男人欢心的。
瞿晔有些嫌恶的松开手:
“滚!”
女子听言跌跌撞撞地跑开了,直到拐过长廊,步子又犹豫起来。
不是么?真的听错了…
她有些难过,消失了那么多年的声音,怎么会在这里呢…猛然被唤醒的那段记忆,突然消失的一个人,会突然出现么?那只能是个误会。
怎么会是他呢?不会是他的。
关于消失的那个少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做过许多猜想。
那不是他,只是记忆里的一点点相似给予她的错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