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钻入耳朵里的一线蜉蝣,只用了一息时间,便让兰芷失去了还手之力。
一瞬间,她什么也感知不到,只有炸裂脑颅的疼痛。
简清源刚从坑里爬出来,想好好看看这个他期盼已久的世界,结果连远处厮杀的是男是女都没看清,就被人一脚又踹回了坑里。
“哎呦,缺德鬼!”
女人发丝裹缠的身体,如一只淬毒的蚕茧,只是这茧还没缠到兰芷跟前,就被一道蓝火烧透。
高湛脚刚落地,便见草地上打滚的女人,以及更早赶到的,乌合之众。
简清源还没来得及摸摔疼的脑瓜,便瞧见女人那木讷的一双眼又放在在自己身上,那并不是审视的目光。
“难不成是这张脸太帅了?”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儿,感叹道:“够有男人味。”
坑外
“幽簇火影,你九章司出手倒快。”
“城下逆徒罢了,死不足惜。”
高湛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走到兰芷身边:“确实,城下有逆徒,门中有叛徒,就连奴隶也敢这样不老实,真是事事不平的时节。”
他俯下身去探兰芷那身体的异常,真气摸索一周下来,毫无头绪,直到看见那一旁的男尸,蓝黑色的指甲,这才敢猜定是九章司的那群家伙什么见不得光的巫妖之术。
“我这贱婢帮你九章司除了遗害,不知可有什么赏?”
“不知三水真人想要什么赏?”
“我?当我高湛什么人?奴隶的功劳我也要抢?不过是替她讨个命罢了。”
“哦?看来是在下妄自揣度了,有价值的奴隶合改真人为她争取一把,只是,她,我救不了。”说话人目光冷冷,丝毫不在乎一个奴隶的死活。
“九章司的人素来明法辩真,有功岂能无赏,让有心之人传出去,不是煞了九章司的脸。”
“那我九章司那九章律令中有哪一条是必须救这个贱婢的命?三水真人说来听听。”林奕冷笑,看着那地上半死不活的女人。
女人胸间滚出一只黑色的小兽,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小兽身上。
一男一女先后从爬出来,月隐目光锁定在远方,寂静中开口,还是先前那套说辞。
“我是想容楼的琴心,今日本是随荆掌事给简老祖祝寿的,但却受人牵难,来到了此处……可有贵人愿送我回楼,琴心的命不值钱,可沅雪仙的竹枝词不能……”
“真是热闹。”话还没完,就被打断了:“简家这是偷偷塞人进来啊!这个公道过了今日可要好好跟上面念叨——。”
“竖子!瞎说个七八!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吗!长了嘴就别当喷粪的家伙使。”
林奕被简老二几句气得脸色发白,简家说到底也是个准一流氏族,养出来的嫡系怎么说话如此不堪。
简清源被那莫名一脚,气得一肚子火无处发,正巧林奕撞这火枪口上了,他骂完了林奕,朝着一边烧焦的尸体,狠踹了两脚泄愤,又走回人群中。
“说吧,怎么出去!”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这位简家的二流子。
“看我干嘛!怎么出去啊!老子浑身疼,不得陪你们在这儿勾心斗角。”
“二叔!”简净云匆匆跑了来
“二叔是如何进来的,捏碎令子出去便是。”说着还向着一边脸色发白的林奕看了眼。
“令子?”
简清源看着面前这个稚嫩的女娃娃,皱着眉头,进了三寸,又在她耳边小声问了句:
“什么令子?”
简老二那嘴确实跟粪坑差不了多远,熏得简净云哽了两口气在胸口,一面掩着鼻子,一面掏出自个儿的令给他瞧。
这简二流子,出手极快,一把夺了,站在原地的简净云还没反应过来,简清源早消失的没影。
剩下一群乌合之众在原地看笑话。
人群中有人冷笑了着说了句:“不入流。”
年轻的女娃娃也是轴,又在气头上,话里话外丝毫不顾及自个儿性命:
“再不入流我简家也是魔道里数得上号的千年氏族,再不入流我简家也有在潼阳关北说得上话的元婴老祖,敢在通元城内说简家不入流,倒是有几条命,且站到人前来再说一遍!”
月隐在一边听得不吱声,只叹这娃娃嘴上是个厉害的,心气也高,不知在简家是什么地位。
“呦,哪里来的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你年纪小,不知道,再大的氏族也大不过规矩,你简家……”开口的是修罗一脉的郑留行,这人与简家的几个嫡系多少有些恩怨。
“云丫头,几年不见,这番能说了?一口一个简家的,还敢搬出你老祖的面子。”翠色羽裙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故意看向先前开口的男人:“也不怕你阿母将你关在迷津廊里。”
女娃瞧见来人,才知自己刚刚说得那一番蠢话,蔫了吧唧地喊了声:“敦素姑姑。”
那位叫蒋轲的绿衣女子,不知道往天上放了些什么,众人面色一变:
“且不说,秘境里的规矩,便是简家老祖三百年寿诞见——”女子将话停了,侧身去看那地上的尸体和翻滚的女人:“不吉利,不如早日通知简家,少生些事端吧。”
兰芷还在一边痛苦的打滚,月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净云躲在蒋轲身后,其他的乌合之众各有各的站法,总得来说都是不大快活的脸色。
这趟秘境之行,没有一人有所斩获。
除了那只,众人都不知身份的小黑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