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宁婴有些发窘的表情,极乐倒是更快活:“怎么着?怕她见你,还是……你怕见她?”
那张八卦的脸贴到宁婴跟前,倒让一贯淡定的他有些无所适从:
“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还需前辈帮忙,代价只要宁婴能做到,自然万死不辞。”
“你同她什么关系,她要回家,你付什么代价?”极乐不依不饶,她倒是很多年没见到这样的乐子了,此时长夜难过,被她抓到这个小辫子,她不得好好利用利用,调剂下心情。
宁婴想了又想,脸上热了又冷,这才编出个名目来:“她算我,妹妹。”
“喔~”极乐喔得千回百转,嘴角浅笑:“妹妹,看来确是妹妹。”女人站了起来,看着跟前的年轻男人催促道:
“走吧走吧,你小子迟早吃苦头。”
只见女人食指轻点半空,男人便消失不见。
宁婴眨眼间,便站在浮梦城最热闹的街上,不远处的摘星楼,灯火长明。
极乐进殿,看着那小丫头还是呆愣愣地坐在冰凉的大殿上,心中有些恼:
“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小丫头强制收回攥在胸口的拳头,有些可怜道:“能不死么?”
兰芷到达不理城大概是七八天以后的事情,只是那时候的兰芷并不清醒,病恹恹地躺在客栈的床上。
老福会抽空过去照看两眼,直到半个月的后一天,魏绪闻来不理城找消息,老福无意间看见了他手中的画像,与之前的月隐很有几分相似。几番确定此人身份后,这才带着他来到了客栈之中。
“就是她,你看看你可认识。”
魏绪闻匆匆上前,先是一愣,但仔细观察还是可见榻上女子,少女时候的轮廓。
“认得。”
他阅历也不多,仔细探查完后,并不清楚兰芷的情况,便只发了信符回逍遥,让人接她回去。
“那她呢?”
老福歪过头,没去看他手中画像,眼神有些回避:“萍水相逢,我们从关北便没了联系。”
“关北?”魏绪闻心中一颤,他没去过关北,只是在师父师叔师伯们嘴里听说过,潼阳关北,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少年人瘫坐在床边,手中捏着的信符,不知往何处发。
其实,逍遥连带着凤家一开始都投了不少人力在寻人身上,后来凤家布出去的人少了,逍遥好像也渐渐淡了念头。
直到现在,还在找人的,大概就剩下莲花峰的这位魏师兄了。
三月后
无涯峰拜月堂
门外一碧色衣衫女修匆匆赶进,袍脚粘着着粘黄的湿土。
“秋水来了。”
姚子娴心中匆匆,未顾及许多,进了拜月堂,见着无为宗和太极门的两位长老,才用清水诀简单处理了下,慌忙落座:
“万霞山的药田出了些岔子,方才去看一眼。”
“可处理好了?”罄山关切问道。
姚子娴愣了下,笑道:“没什么大碍,只是今年山上雨水多了些。”
罄山微微点头,如今界内妖兽四起,烽火亦不断,万霞山上的高产药田可谓门派重地,这才引得罄山多问了两句。
“实不相瞒,今日我同叔惠来逍遥,正是来求两味药材,几月来,各门辖管之下,毒疫四起,药苓和生茯已然告急,不知逍遥可以余量,帮我们救个急。”
罄山未说话,只将一双眼睛放在姚子娴身上,张二火和江城自然也明白,也将目光放到对面的茶座上。
秋水凝神,抿了口茶,这才定神看向这几位:“实不相瞒,万霞山上确有几块适宜生茯和药苓生长的地界,只是近来雨水流动太大,山上灵气稀薄,各个药材的生长速度都极为缓慢,两位掌门所求,只怕要缓些时候。”
张炎和江城两人对视了一眼,约略明白了秋水的意思。
“可有什么法子,用聚灵阵法或者灵泉加速药材生长?”说话的罄山倒像是丝毫不懂药草生长之道,却也不想太极和无为宗的两位掌门白跑一趟。
“阵法乃人之外力施加,所聚灵力或许不纯,即便可以加速两味药生长,却有可能泄其药力。灵泉灌溉或许可行,同为天地灵养,不若将万霞山上主管植养的枞长老和百岳峰的老毒物都找来,问上一问。”
二火掌门摸了摸鼻子,约略懂了点意思,灵泉嘛,他倒是有办法,只是如何将灵泉运到万霞峰上,他却是有心无力,毕竟现在他可是还欠着一座楼在外面呢。
江城倒是通达,不愿意不明不白地有一句没一句:“倘若我们能让药草正常生长抑或是加速生长,秋水真人可有办法匀一部分出来?我太极门十二年后,有一龙息秘境,我派愿意让出四个名额来。”
这江城把话说得这样明白了,张二火也不好装傻:“灵泉我倒是有办法,具体的容我回去同几位长老细细商量,江掌门都让出龙息秘境的四个名额,我无为宗便也出紫薇境的……三个名额。”
太极无为逍遥这三派交情速来深厚,可罄山二火和江城三人年轻时,虽有些交集,却谈不上多少交情。此时张二火和江叔惠交了筹码,但罄山仍是有些不满意,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看着门外,等那两人来。
秋水垂眸也在等那两人来,她无所谓秘境点事,毕竟她莲花峰也不能占上两个名额,修炼进阶一道她早便放弃了,座下的弟子……
姚子娴端着茶盏,自顾摇了摇头,敛下了黯然的神色。
明光不过是凤家送来安个名头,修炼教养一事几乎都是凤氏主导。茗禾,老三还有——想及此,姚子娴心中不免疼痛,最有希望的那个已经消失了,除了那盏挂名的魂灯,逍遥好像从不记得这个丫头。
“诸位,秋水近来身体不安,药草一事儿经那两位商讨后,权由掌门做主罢。”
说罢,便垂首出去了。
近来,逍遥门下诸地不安,光是处理这些异变,姚子娴都快忙出了分身。更莫说山门内还有许多没忙完的烂摊子,座下弟子失踪的事情,姚子娴只能放到其次再其次的地步了。
“师兄。”
姚子娴转身,果见玄玉站她身后,笑容清朗。
“阿娴莫忧心,海宁已在路上了,就算寻不得那小丫头,也能保你那小老三安然回山。”
姚子娴没说话,只淡淡点了点头,看着远边绚烂如匹的霞云,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
“原来已过百年了。”
百多年前,百岳峰的峰主还不是现在的白发老头,而是一个比姚子娴还要小上几十岁的女孩,只是那一次外出后,她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