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交易的两人正打算出楼,却被身后的极乐叫住:
“好小子,今个儿可是正常状态,你那点儿心思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宁婴被极乐喊的发怔,脚下犹豫。
“莫不是等你当了天王老子,才肯站到人跟前,清清楚楚吐露心迹?”
心迹?
宁潼站在楼梯上,看着阶下人恍惚的侧脸:“叔父说,山后的凝露草到了采收的时候。”
宁婴收回下巴,低头淡了句:
“嗯。”
此刻,雨正从天上落下,噼里啪啦地,躲过屋檐,敲打着长廊上的木板。
月隐正用火诀烘干潮湿的裙子,猛然间,那种莫名的失落又出现,她转眼去看,长廊的那头的地面已被捎风带雨打得湿透了,浸着又黑又沉的红。
月隐站起身,拍了拍被烘干的衣裙,兜兜转了几圈,看着被雨荡开的水纹,心中平静了下来,跳着跑着上了楼。
“城主!”女孩笑嘻嘻的跑到大殿中间,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伏了一礼。
一道烟云浮动,在月隐身后化成了人形,一身黑衣轻纱的女人缓缓踱到月隐身侧:
“让你在同和斋记了一个月的账,可算出什么名头来了?”
月隐挠了挠头,相比前几个铺子,同和斋真找不出什么错:
“庆余堂问题在药,云山斋的问题在人,同和斋嘛,问题在…穷?”
极乐听了,举手就敲了一记:“我当你看闲书只是作作样子呢,没成想你是真在那儿细细研读!”
月隐摸了摸被扣疼的脑门,没敢说话。
“那你倒说说同和斋穷在哪儿了?”
“论药材比不上庆余堂的品质,论药师又比不得云山斋的松弛有度,再论名声更比不得城中最大的赛华佗,加上铺面位置不好,又没什么招牌丹丸,再加上掌柜的也是个无事神仙,要想找问题,可真是……”月隐抬头去看极乐脸色:“有点儿难。”
极乐嗤然一笑:“那找你这么说这是穷得活该了。”
“唉唉!这话,这话…可是城主您说的,要我说这同和斋在这一帮大鱼里面,抢个虾米都难,索性关门算了,开个女修们都喜欢的云锦宝钗店,不比这个赚钱?”
“外面什么世道了,朱衣钗环?”极乐冷笑了声:“你这个小丫头故意来气我。”
在撇除月隐不知道城外境况的情形下,她可是句句真心,这些越看不见的东西或许越值钱,当然薄利多销的那种值钱。
月隐蔫不拉几地跪坐在地上:“那怎么办,不如不卖药了,只帮人炼药好了,我瞅着老晁那技术不错,他那速度,一天练一炉子养气丹绰绰有余。”
次日,大清早,同和堂
“昨儿你怎么夸老晁来着,今个儿也说说,让这老柴火乐呵乐呵。”极乐将手中的小鸡仔扔到铺子里唯二的那把椅子上。
月隐窝在椅子背里,大气不敢出。
胡子拉碴的中年年人刚起床,迷迷糊糊地擦着包了浆的算盘,眼看着进屋的两人:“说?说什么?”
“说您练药快,炼药好,练出来的药味道呱呱叫。”
老晁可不管这小丫头是谁,他那耳朵眼儿里可钻不得这么虚伪的字眼,举起算盘威胁:
“说实话!”
“好好好我说我说。”月隐生怕那包浆算盘飞过来隔应自己,只得把昨个儿的话委婉转述了一下:“说您老灵力充沛,神识强大,天赋过人……一天能炼一炉子药。”
“绰绰有余呢?”
“一天!一炉子丹!还绰绰有余!我是牲口吗!”
算盘摔到桌案上,算盘珠子蹦蹦跶跶滚到极乐脚边:“一个月三千灵石,从早干到晚,从白天干到黑,我三百岁了又不是三十岁年轻力壮的,这一夜夜熬,非得把我命熬没才肯罢休?”
极乐摸了摸鼻子:“这个嘛……能者多劳,等到堂子有名声了,自然财源滚滚,到时候晁掌柜也能分得不少。”
“少在这儿玩弄我感情……”
说话间,一道朱光横现,直逼极乐眉眼,女子双指运力,将那红光正夹指中,两气相斥,气流涌变,整个同和斋瞬间被破,掀掉大半个房梁。
月隐蹲在角落里,还未看清,便见极乐所站之地只留紫色余雾。
“回楼中潜心修炼,半年后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