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简单了不是。”那中年人脸上堆笑,进来乐乐呵呵打量完两人,便将二人请到贵客区接受检查。
原先那张一天一头脑热,根本没明白月隐的话,后来经这洞中小厮那番话一点拨,也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修来。
他坦坦荡荡进了阵法接受神识检查,出了阵法却看见那女子端着下巴打量着他,哦不,应该说打量着他方才进的阵法,颇有些不解。
“如果我进去,你没查到什么,是不是应该有些表示?”
女人转头看向那中年掌事,那掌事听了话,仍是一脸呵呵呵呵的笑:“小友想要什么表示?”
“自然是该有的表示,总不能让我无辜淌这一趟浑水,不是碍了你将军洞在天麓城榜一的名声。”
女人话刚落地,那掌事还没说一个字,便见她一个身影闪进阵内,然后和张一天一般坦坦荡荡地出来了。
那掌事可笑不出来了,这小丫头好算计,把他架在高处,下来不得。
“那您给个建议?”
“有没有跟阵法有关的好东西,心得,古书或者稀有材料什么的都行。”
那掌事听了这话,假笑挂脸。
好家伙,这是要敲我笔大的。
这能说没有么?将军洞就是无为宗境内最大的淘玩铺子,这要说没有不是砸自家招牌。
月隐站久有些累了,见一边的椅子,也没管是做什么的,谁坐的,见那椅子闲着,心中不得劲,顺势坐下来,抬眼去看那掌事。
“没有么?”
“有是有……”中年掌柜笑得牵强。
月隐看透他脸色,朗然笑笑:
“我又不是要你送我,且给我留两样,到时候我拿灵石来赎。”
看着那掌事和先前那小厮,还有首阳山弟子三人皆是木木的神色,月隐面上笑意更浓,起身过了那掌事身边,拍了他两下肩膀:
“我又不是讲理的强盗,这样苦巴巴的作甚?”
张一天猛然回神,转身看向那从容淡定的背影,突然觉得他这个首阳山弟子做的,也无甚意思。
其实月隐心里原想的是先看看那些好东西,但碍于刚刚发生了那么一件事儿,便决定还是先避一避风头,找个人少的时间来瞧瞧,况且现在她囊中羞涩,看中了又不买,岂不是有些没面子。
出了将军洞,月隐的心中才稍稍落定,算是对大树的承诺先打了个底儿。心情轻松了些,便无所谓的在这天麓城的大街上闲逛逛。
转过了几条街,不知来到了何处,只见这里的热闹与将军洞那条街的热闹迥然不同,这条街上竟然清一色的都是地摊,而且各色各样,卖什么的都有。
“雪啮兔,雪啮兔,新捕的雪兔。”月隐蹦哒两下,蹦到哪一笼雪白的兔子跟前。
“美人,来一只。”
那买兔子的老板也不像个正经卖兔子的,话里话外不是道友,小友,仙子这类的。这美人称呼委实有些剌耳朵。
她也没管,伸手就去抱那只笼上的兔子,雪白的长耳兔怪怪偎在她胸口,一动不动。那买兔子的老板也盯着她胸口,目不转睛。
“好看么?”月隐皱着眉头,看着那双恬不知耻的眼睛心中很是介意。说着把内里的抹胸往上拎了拎,侧过身去。
那卖兔子的年纪不大,什么值钱的都不卖,光只卖这三十灵石一只的兔子,月隐心里便有了猜测。
年轻老板嘴角笑开了花:“奶白奶白的。”
月隐翻过一个白眼,扔了个价目表上灵石,抱着兔子就走了。刚没走两步,想着回去端了这兔子窝,谁知已经鸦鸦地围上了一批年轻貌美的女修,便只得作罢,抱着兔子在街上闲闲逛着。
来到这天麓城已时近中午了,这么东逛逛西逛逛很快就到了傍晚,傍晚的天麓城还是热的厉害,尤其是月隐修为不高,抱着兔子在这街上走这么一遭,已浑身湿透。
她想着能不能多走几步,找个酒楼茶水铺喝上两口歇一歇,也是没有。在这长长的一条街上,看不见尽头,回头又看不见来处,抱着兔子的月隐有些泄气。寻着个摊与摊之间的间隙坐下来,发着呆。
要是没人追杀这日子得有多幸福啊,也不知兰芷怎么样了,可别闲着在街上乱跑。兰芷比我厉害的多,早该想到这些……
月隐将脸颊贴着怀中雪兔,看着挂在天边通红的太阳,将云熏得又红又紫,树头次坞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将天麓城的傍晚无限拉长。
一滴汗水自她额头滚落,顺着鼻梁滚到鼻尖,滴落到怀中的兔子上,惊醒了正在犯困的雪兔。
那雪兔突然有了精神从她怀里蹿出去,在大街上又蹦又跳。
“唉——等等。”月隐惊起去追,眼睛撇过男人忽然的笑,雪兔越蹦越远,她手忙脚乱地去抓那只在人群里,在左右摊位上蹦跳着的兔子,猛得回神。
叉着腰站在原地,仍有汗水从额上滚落。
算了,随它去罢。
不知是失落还是得意,她走回了次坞的树头下,不知何时多了个小摊,已经没了她落脚的地方。
“可来看看?”那人看着也是年轻,嘴边叼着个木签子,很不着调的样子。
月隐掠了一眼,皆是些木刻的小玩意儿。正准备离开,却见那摊主手中刻刀利落,那木头已大概成型。
“在刻什么?”
少年摊主眯了一眼伸长脖子够看的小丫头,嘴角笑意更深:
“两只兔子。”
“哪里是两只兔子?”月隐一看便知那小子胡话,撇撇嘴问。
“你瞧,可不是两只兔子么?”
月隐看着那举到跟前的木头人偶,也不是气的还是羞的,急红了脸:
“不准刻!”
说着举手要去夺那木偶,少年只转了转手,月隐便顺利夺得一把空气。
“如何不准刻?”少年人看着眼前人,满眼的笑意。
月隐窘得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没理,这身手也不定有眼前这人好,索性原地坐了下来,与那少年死磕。
“我买!买还不行么!”
少年看着盘坐在摊前的女孩,无奈笑笑,转手又去将那木偶细化,不时还往跟前这个活人模子身上打量,不多时……
“大功告成。”少年将那木偶,举到她跟前,故意与她炫耀。
月隐一霎看了也有些呆,不知道自己闹个什么,那木头里的她,真有三分神。
“多少钱,我买了。”
少年将木偶贴到胸口,肉麻道:
“本摊至宝,不卖!”
月隐听了揪得一下站起来,抓这摊上的某个木偶就要砸过去,但那少年丝毫不慌,仍是一脸笑的看她装出恼羞成怒的样子。
怒有没有不知道,看着那人的眼睛,只觉着自己的双颊烧得厉害。少年看着她气鼓鼓,呆愣愣的样子,终于松了口,舍下半分笑,目光柔柔:
“诺,送你了。”
月隐放下手中的木偶,半信着接过那少年手中的自己和雪兔,恍然若梦。
少年人见她这般呆,顺势凑到她耳边来了句:“我回去再刻一个。”
说完,搂着摊子,跑得没了影儿。
只剩下月隐,脸上绯红胜桃花,怔肿站在这天麓城的晚霞里。
某个无名巷子转角,宁潼一脸无语地站在原处,看着宁婴拎着一包不上现的小物件,匆匆赶来,越发无话。
“就为了还个储物袋?莫不是太闲了,叫阿叔回去多派些活儿给你。”
宁婴此刻正在兴头,偷看了眼巷子外还呆站在那儿的丫头,心中说不出的松软,根本不在意宁潼那些儿酸话。
边推着他的肩膀,边应和道:“好好好,好好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