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无为。”
恰逢道台之上,那师者授学,声音入耳:“恰若今日双辉洞中明光,亦得证这无为二字。”
她二人落下之时,便有条条神识打在身上,无为二字出口,她在众多气味之中闻到一个相熟的,是水的香气。
“果真是他。”余禾怀中抱着一柄冰蓝色长剑,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嘴角嘟囔出的那一句是下意识的。
月隐笑着转头看向那个女子,看向道台的那张脸在藤光的照耀下,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呢?她说不出来,是眼中的光么?
小先生就是小先生。
月隐心中暗叹,收回目光。忽然,眼角却扫到了不远处的一人,那人宽衣博袖,长立在暗处,双手拢在袖中,笑着看着那道台上的男子。大概是察觉到月隐目光,那人转过脸来,黑暗中,她不大看得清那上扬的唇角。
看不清,眼睛看不清,神识太冒昧,她紧了两步,向着男人站着的方向,索性迈开大步上前。
可惜还没走上一半的距离,便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男子随人离开了。
“怎么了,刚突破就魂不守舍的。”
月隐歉然一笑,目光有些闪烁:“是我看错了。”
“唔——”余禾很知趣地点了点头:“一起听听吧,这个老师还不错,没想象中的古板单调。”女子指了指台上,月隐这才看去,那台上的柳怀肆已然起身,手中操纵着各式各样的水流。
“心中所想与手中造化总有差距,一开始可以先用神识介入,概如学画前需先临摹名家,那名家佳作的轮廓便是神识在造形处的用法,临摹多了,得悟多了,便该有了自己的形意,此时,或大小,或长短,或方或圆,都可随心塑形。”
月隐只见那水在柳怀肆手中,顷刻如巨山,转眼若银针,再一变又成了双鱼,成了石台,成了座下百人的缩影。
傀儡道台上,宁婴与宁潼刚落座,便看见那水师在台上装的有模有样,掌中水形变化万千:
“火人让出来的。”
话说宁婴那座,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一屁股坐下了,搞得他布阵回来只能站在外圈看着柳怀肆讲课,幸亏那凤辰热得心肠,趁着与各派女修交际间,为宁婴在这墨甲台上挪得个位子,他自个儿倒是换到了丹道的石台上。
“他今日倒好心作怪。”
“谁讲不是?挪来挪去得怕是别有用心。”宁潼看着丹道石台上,与一众女修笑得正欢的凤辰,连白眼都懒得翻。
“你瞧这柳师叔的水同你那冰比,如何?”宁婴指着台上面色冷淡的男人,嘴角的笑根本落不下来。
“能如何,不过拜师早些,年纪大些。”宁潼有些不服气。
“唔——这话说的,阿潼啊,你柳师叔那一肚子坏水可有你学的。”宁婴抱着一膝,点了点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
“两极者难,极大极小,极粗极细,极长极短这些都是难的,不论是对神识的把握,还是将掌中灵气规矩成特定的形状都需要一定的经验。比如,与人斗法时——”
只见台上那人手中灵力一泄,成两人比斗之貌。
“若对方使出金珠光雨,可做水幕为盾作防,亦可幻化水剑冲挡,最难的应是以水作针,刚好穿行于密密匝匝的金珠之中,直击对面,以不可挡之势击败对方,其中水针的大小,形状,数量,包括穿过金珠时的行径,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况都要做设想。一来设想需要对的时机,二来设想时出现的恐惧、猜忌、犹疑种种负面情绪都会影响你幻化出的形状。”
只见石台上那等身的水人,手中飞出两道水针,可惜水针还没近身之前,那水人就被水做的金珠给击散了。
引得台下一片喟叹。
月隐还没进阶到灵气化形这一步,因而只将柳怀肆说的东西,当故事来听,他手中操纵的戏当故事来看:“倒像人间演傀儡戏的阿伯。”
“人间的阿伯也这样厉害么?”
月隐笑意僵硬:“倒也不是,就像这水师把灵气化形和学作画一样类比一下。”
月亮行过半天,月隐抬头看了看朗清的夜空,星星的光有些锐的扎眼了。她累得靠坐在墙边,打着哈欠:“理当快结束了。”
石台之上的柳怀肆,站了近三个时辰,腰杆还是同他那后山的青竹一般,挺得笔直,只见他手中之水化作阵雨,归入五方水潭中。
“下雨了,下雨了。”月隐刚眯着,就被水给溅醒了,胡乱地用手臂挡着脸。
“最后,柳某想说的大家应该也都知晓,五行具化后的本源,天地得见,还望诸位所行诸事,皆可得见天地。”
此话一出,全场寂然,过了半息,掌声如雷声,轰然而起。月隐在这样轰然莫名的掌声中,胡乱去瞧,那石台之上什么也没瞧见。
“虚竹剑仙柳怀肆果然如仙近神。”
“原以为他是古板单调的神仙,没想到作为老师,课也讲得这样好。”
台下男修女修唏嘘声一片。
“课讲得再好,也没那张脸好。”若不是说话这女子红了脸,还以为别有他意呢。
本章小剧场
宁婴:“哎哎——他是不是过来了。”
宁潼(眯着眼):“好像是。”
宁婴(心里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先小撤一步,阿潼你帮我看住他。”
宁潼(张着嘴巴):“啊?”
宁婴(皱眉):“流言蜚语满天飞,让你那不近女色的柳师叔给你老哥留点清白。”
柳怀肆(不明所以地看着飞逃走的背影):“他怎么跑了?”
宁潼(眨巴眨巴眼,拽住了他柳师叔的腰带):“我哥让我看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