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平拐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女人们。
他是知道每趟船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人用假身份坐船。但只是过路,不惹是非,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过去了。可这趟偏偏丢了东西,还是楼内千叮咛万嘱咐的东西。
看着眼前站着的十来个人,张和平的脑子糊成一团。
月隐端站在一边,看着那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她也急得慌,毕竟消息最讲时效,越快越好。
“偷吃的老鼠,都到此刻了,还不快给老子滚出来!”一个二个不发一言,月隐便只好拿出主家的气势喝骂。
月隐本身的实力只有实打实的筑基二层,套了筑期中期的壳子在这条船上,还是不怎么够看。
有这样的气势在别人的船上骂人,不得不让人猜疑她身后的背景。蹲在地上的张和平明显也被这小丫头的气势吓了一跳。
“指不定那老鼠胆大,喊得比谁都大声。”
月隐见还是先前那女子,便不说话,反到从人群中走出来,笑着盯着她。
“方才我听见,这位前辈是来不理城中走货的?”
“你是什么人,哪得什么资格盘问我!”
“资格不资格,由不得你,当然,也由不得我,我只是觉得仙子脖子上的项链好看得紧,哪个黑市买的?”
月隐说着要伸手去摸,却被那女子一把轰开了。
那张和平和一边蒙面的黑衣男人皆将目光放在那项链上。
月隐此计得逞,便泰然走回自己的位置,看着先前那个话里话外都是不理城的男修,正在那蒙面男人的耳边嘀咕。
这人与不理城应有些关系。
月隐上下打量那蒙面人,并没有发现什么信物,想来算不上雾卫级别,那么她的背景,便还能容他们猜上一猜。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盯着女人的项链,月隐轻笑,记起进舱时,与这女人有过的一面之缘。
当时她和荀柏正为了缓解尴尬,有一搭没一搭得说了些奉承的话。月隐与她顶面相视,两人眼神交错的一瞬,眼底都藏着心思。
或许你要说女人们的直觉不大可信,可有时候却又不得不信。打开舱门的一瞬间,她看见门板与船板的缝隙间,有隐隐的粉末,带着些淡淡的香气。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人,却与那人的目光不谋而合。
女人的胆子很大,直接扯下脖子上的项链,扔到她脚跟前:“你不是喜欢么?送你了。”
送上来的礼物?月隐笑着弯腰,却被黑衣蒙面的男人先手一步。
东西?
月隐的目光越过船工,看向黑漆漆没边际的海面。
东西一定还在船上,可是还没有找到,方才船上的掌事将人请出来,多半是带人清舱去了。如此看来,东西第一,抓人第二。
“要不要?”
那项链吊在月隐跟前,月隐笑着接过:“前辈的一片心意,岂有不要之理?”
女人的脸色不大好看。
“敢问仙子名讳?”
“宫九芝。”
“你呢?”那蒙面黑人对月隐贪小便宜的行为有点看不上。
“林月隐。”
“哦。”那请二位入我舱中一叙,黑衣人转身朝内走去,指着那一边紧挨着的两个年轻男人,一并说道:
“忘了,还有这两位。”
舱门合上的那一刻,月隐有些后悔,那关北的魔息太重,完完全全在舱内的禁制中暴露出来。
“此阵名为洗砂阵。”男人站在门边,将四人堵在舱内:“很好理解,即是洗去各位身上杂乱的气息,以及肮脏的意图。”
“喂喂喂,我可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月隐立即跑到门边,跟那黑衣人站得紧。
“怎么着,你这关南的就清白了。”那女人捂着嘴嫌弃道:“这么重的血腥气,也杀过不少人罢。”
那带进来的两个男人都在五十岁左右,面容年轻,修为不高,与月隐伪修为一般,都是筑基中期。
可那两人行事比那宫九芝要老道得多:“我兄弟二人确是从关北来,可是摘星楼的船不载关北的人么?各家揣着各家的心思,这个时候,一两个假名字,还望黑袍兄弟理解。”
“理解?”那此物要我如何理解,那人说着,手中幻出一支烧过的蜡烛和半根金线:“烛钟吊时,金线索命,二位真的从关北来,还是为关北的做事!”
船舱内的黑气陡然席卷,让人呼吸困难,风气平息后,两张人皮面具落地:
“双江神偷。”
那被卷出真面目的两个男人,嘴角微微抽搐,其中一人准备动手,却被另一人按下:“不理阁的巨目卫果真不虚传,我兄弟二人确实是帮关北的贵人办事,这东西,也确实经过我手,可当时却不止我兄弟二人在场,我们只负责开禁制和宝锁,东西已经被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