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真听到这句话,愣住了,原来当年竹林让他发毒誓,原来把他伤得如此之深吗……许道真突然发出冷笑 ,原来如此,他竟然是这样想的吗?
许道真心知自己无法阻拦屈弦了,便也不拦了,想其他办法;屈弦离去三年,他到底有什么筹码,他不可能毫无城府……许道真想了许久找到了屈翎这个突破口,便快速往群芳馆赶去,希望自己没有晚到。
然而,许道真还是晚了,一切都晚了,在屈弦带着妻儿踏入百花岭那一刻便晚了……
许道真急急地奔到到群芳馆,找到掌柜问:“你们总管在吗?”
掌柜问:“你是谁,找总管什么事情?”
“我有很紧急的事要找你们总管,和曲弦有关。”许道真焦急道。
但掌柜不认识许道真,见他上来便莫名其妙要找总管,一时觉得这个男人可疑。
“先生?真的是你!”一个年轻男子欢喜地叫道。
许道真回过身一看,来人正是自己教过的学生楚云!
掌柜见来人是少东家,便叫道:“少东家!”
“先生,你找谁啊?兴许我能帮上忙。”楚云疑惑。
许道真一听掌柜的叫楚云少东家,便知晓他是群芳馆东家的儿子,道:“我有事想找大总管,少东家可否助一臂之力?”
楚云一听是找二爷的,便爽快道:“可以的,先生,等一下。”
原来楚云正是楚枫、魏梦蝶之子,比屈弦小三年。今年刚满二十岁,曾经在许道真的学堂上学,也认识曲弦,只不过那时大家都不知道无根浮萍还脱俗的真名是曲弦,只知道许道真有一个徒弟叫无根浮萍还脱俗,会来给许道真先生分担课程压力,许道真都叫他无根浮萍还脱俗,便都以为还脱俗就是他的真名;楚云也是才知道原来无根浮萍还脱俗其实不是他的真名,他其实是二爷的侄子——曲弦。
今天早上的时候,曲弦和妻儿从外头带着人来群芳馆落脚,二爷在楼上路过,一眼便认出了曲弦,便跑下楼,一走近,两人一见对方便立马认了出来,寒暄了一阵子,才知道双方苦苦寻找的亲人,原来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整整错过了十一年……
楚云便跑入了后院,不一会儿便领着二爷出来。
一见许道真,曲翎诧异,这么快就叙完旧了不应该啊,以他们师徒的情分,这也才黄昏,还没有入夜,便问:“许先生,你这是找我何事?”
“弦儿回来了吗?还要楚曦已经曲相思呢?”许道真环顾四周不见他们的身影。
曲翎想了想道:“弦儿还没有回来,我以为你师徒两叙旧呢,至于楚曦和屈相思,回来的路上楚曦对百花岭感兴趣,便带着几个人抱着相思去玩了,应该是流连忘返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一听曲翎的描述,许道真的脸霎时白了,许道真扶额,差点要晕厥过去,语气明显变了,道:“快——快,快去找他们!找到了快把他们带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毫发无损地把他们带回来,快去啊!”许道真罕见地发怒了,楚云再学堂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许道真发怒。
而曲翎听许道真的语气明显不对,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以至于许道真会这样慌张:“难道他们……”
曲翎即刻命人去找,屈弦带来的十多个人立刻便出去找了,而楚云也心知出大事了,便也尽可能地帮助,楚枫、魏梦蝶夫妇,见馆内的人慌慌张张地进进出出,赶忙问出了什么事情,屈翎大概地说了一下,说什么楚枫、魏梦蝶也帮忙。
随着时间推移,出去的人,一拨一拨地回报,说都没有找到人。
霎时,许道真的心凉了半截,自己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楚曦注定会被好色的冷伯仁盯上,从而引发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看着许道真逐渐苍白的脸色,众人焦急不已,问:“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找屈弦、楚曦和曲相思?”
许道真也不隐瞒了,道:“曲弦这次回来的目的是复仇!但是现在百花岭里头全是冷家暗藏的势力;这些年冷家一直都在壮大!现在冷家的掌权人是冷伯仁,冷伯仁领地意识很强,三番两次都会来各个镇上巡视,我他以往的规律推算时间,今天的黄昏正是冷伯仁道到百花岭的时间,冷伯仁好色人尽皆知……
而政府因为冷家的地下势力,选择闭一只眼挣一只眼;我想楚曦已经遇上了前来的封伯仁了!至于弦儿,他一点也不了解实际情况,我怕他看到冷伯仁之后按捺不住,做冲动的事情!”
众人一听,顿时冷汗直流。
冷家谁人不知,在十多年前便开始渗透沿河的村镇了,现在正是冷家鼎盛时期……
此时众人已经无暇顾及为什么许道真会知道得如此清楚于详细了,大家此时只想快点把人找回来,祈祷许道真说的情形不要出现……
就这样大家又等了半刻钟,许道真心知已成定局,便叫曲翎过来,在屈翎耳旁小声地说:“你现在带三个人……”
曲翎会意,便立马带着三个人出去了;楚云问:“先生,二爷他是去?”
“他有他要办的事情,我们继续等吧。”
许道真心知已无力回天了,一切都太过于突然了,但愿自己的筹码能来得及,至于曲弦的实力希望自己没有低估……
许道真有着上帝之眼,看着这一场本可避免的必死局,许道真开始怀疑是因为自己的推动才导致如今发局面还是说无论如何都会产生这个局面,似乎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且看明天会如何发展……
许道真的推测是正确的……
楚曦在半路的时候,便抱着孩子,带着几个保镖便在镇上逛了起来,这里的民族风情很浓厚、特殊;却不知危险正降临。
这里与大城市不一样,现在也不过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大城市都有□□……遑论这种山沟之地!一个陌生地方,本以为只是和丈夫回一趟家,没有太大的戒心,却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格外招摇……
当楚曦还沉浸于异地的民族风情时,街头巷尾早就有无数双眼睛眼睛死死地盯上她了,她却浑然不觉;拐弯处屋影下交头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
一个完成的手势一起,顿时街道上行人混乱,原本温馨的街道,瞬间嘈杂、沸腾起来了。
楚曦一回头,随身的保镖不见踪影了,一时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怔怔愣住……
楚曦,只觉身体一晃,手中原本沉重襁褓一轻,低头一看!
楚曦浑身一震,随后拼命在人群之中寻找,混乱的人群,任凭楚曦如何寻找,却始终都没有找到一丝丝的希望……然而绝望之后是更绝望!楚曦不一会便被几个身着民族服饰的女人拖拽,楚曦想叫喊,但一张开嘴巴,声音还没有出喉,便卡住了;楚曦的嘴巴被塞入了一大块布,四周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多看楚曦一眼,楚曦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拖走了,亲儿也不知所踪。
百花岭外残破的土地庙之中。
“这个孩子这么处理?”抱着孩子的男人问。
“还能怎么样!”光头的男人拍了一掌包孩子的男人,道:“你傻的啊?按上头交代,把他埋了。现在就去,快去快回。”
抱着孩子的男人便闪身出去了。
“那这个女人,难道也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指着躺在地上昏迷的楚曦道。
“你傻的啊!谁知道这个女人什么身份,万一搞不好她的身份大有来头,岂不是找死。快活的是上头,到时候受罪的是我们;把她先放这里,等她明天醒了自己回去。”
话毕一行人便离开了。
然而他们走远之后,庙外的草丛却出现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正是胡扬!与十多年前不同的是,他骨瘦如柴,胡须满面,只见他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入了破烂的土地庙之中。
深夜的百花岭郊野之外的抱着孩子的男人借着月光急急而行,频频回头四周张望,生怕有人有人跟过来,又走了许久,男人才停下来。
把孩子放入草丛之中,刚刚走了几米远,草丛中婴儿的哭声便传入男人耳中,男人面容痛苦,便又折返回来把孩子抱了起来,细细地哄着襁褓的孩子,直到婴儿熟睡,男子就这样在这里抱着襁褓的婴儿一直到天亮。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以及淡淡的人声,男人看了看怀中襁褓的婴儿,便把婴儿放在地上,跑入草丛之中躲了起来;不一会路上出现一男一女。
女人看见路上襁褓中的婴儿,惊呼一声。
男子抱起来看了看,检查了一遍,对女人说:“是健康的。”
“ 不会是不要或者什么缘故流落在这里的吧?”女人说。
“唉,这荒郊野岭的,我们不能放他在这里,不然很危险的。”男人道。
两人一合计,便抱着婴儿离开了。
眼见两人走远,男人才堪堪地从几米高的草丛出来,喃喃道:“但愿你平安……”
然而群芳的许道真等人,先等来的不是消息。
曲弦一入群房馆愣住了,师父、楚云、楚枫、魏梦蝶都在,偏偏没有看到楚曦、屈翎???
曲弦一听完楚云把经过叙述完 ,顿时失神落魄了,原来离开师父的家,曲弦心情不好,便就独自在外头的茶楼不觉间便坐了天明,才回过神来,一回到群芳馆便出了这事,这么不叫曲弦心痛。
曲弦把师父带到一旁,单独对许道真道歉道:“师父,是我鲁莽了……我不想连累更多人,师父你快离开吧。”
许道真一下便就抓住了关键信息,道:“什么叫连累更多人!”
众人霎时齐齐地转头过来看向曲弦。
曲弦面露痛苦与纠结,但最后还是道了出来:“其实楚姑娘并非我的妻子!她是我在外头相遇的朋友,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我拒绝了她,她不在意……”
一听这话,许道真拉着曲弦往外走,确定里头的人听不到之后,便就一把把曲弦按在墙上。
“你又要乱说什么!那那个孩子又是这么回事?!”
许道真死死按住曲弦,愤怒地道。
“路边捡来的,就像师父当年捡我一样!”曲弦别过头不敢正视许道真,继续道:“楚姑娘是被我利用了的,我就是想要确定师父你……”
“住口!”
许道真无情地打断了曲弦后面的话,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
“你很自私!”
“难道师父不自私吗!”
曲弦也红了眼眶道。
“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我会帮你救回那个孩子和楚姑娘的!我劝你最好祈祷楚姑娘无事!”
撂下这句话之后,许道真便大步回堂内了。
由于已经出事了,曲弦和一行人商量了之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便带着手下的人,急急奔去要找冷寂,这是最快找到楚姑娘和曲相思的办法。
随着晨光的照射,没想到双方的人马就这样在桥上狭路相逢了,顿时气氛剑拔弩张,双双对峙。
原来冷家那头因为手下出来差错,没有按要求把那个女人弄回来,冷伯仁大怒,但又无可奈何……原来昨天黄昏的时候,自水路而来的冷伯仁,在船上见了在岸上街道之中抱着孩子,身着碎花裙子的楚曦——其貌美同天女般。
冷伯仁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天下间竟有这般别致的女人!她的身上没有妖娆、没有艳丽,纯净无比!
冷伯仁当即就让手下去把这个女人抓来;冷伯仁在这十多个彝镇,阅人无数,看上了哪个便抓住哪个,更何况今日见的这个显然不是彝族的女人,定然是外来的……冷伯仁更是不肯放过这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当即就让自己罗网密布的情报网去查查这个女人,刚刚好前去查的人中就有人参加了当年做掉曲家的;那人一眼便认出了曲弦,快快回报了冷伯仁。
结果手下回报,那个女人竟然是曲弦的妻子!这下冷伯仁更兴奋了,原来前代的恩怨,冷籍知道曲家有人逃了,为了防范,便把这些事情一一地和接班人冷伯仁做好了交接,;冷籍虽然退居幕后了,却也还是盯着关于曲家人的消息。
曲弦一回来,就已经被盯上了,冷籍用心良苦,连夜也从关内赶了过来,这下可以一举消灭屈家的人了。
未曾想底下的人办事不利,竟然没有按命令办事,顿时冷籍恼怒不已;很快底下的又来报,说:“群房馆之内也是乱成一锅粥。”
冷伯仁一听,顿时计上心来,便道:“我们何不利用信息差,攻击一波人心,顺势不费一兵一卒清理干净曲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