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宁的生日宴办在了一艘私人游轮上，沪城，海边。

苏婉兰从上了游轮就开始跟向晴感慨，她现在又开始叹息了。

“你能不能不叹气了。”向晴无语。

苏婉兰又长叹一口气，“真是有钱人啊。”她打量着船上的装潢，啧啧称叹。

她指着墙上的挂画：“有钱人的审美我欣赏不来，这大概就是艺术吧。”

向晴看了眼，绷不住笑出声。

抽象派。

客舱内负一楼是大餐厅，里面的食物都是私订的。苏婉兰顺了两块蛋糕出来，她们现在靠在甲板上吹风，周围只零零散散几堆人聚着，大部分人在餐厅。

“我不吃。”向晴低头看了眼那块甜点，太多奶油了，她移开视线。

“喂，吃一块儿又不长肉。”苏婉兰愤愤开口：“你不吃我又不能扔了。”

“你自己拿的，我没说要。”

向晴胳膊撑在栏杆上，懒懒望着岸边灯火辉煌的高楼。

苏婉兰在一边默默翻个白眼，忍痛含泪吃掉，明天又要多跑半小时。

“还挺好吃的。”

“你今晚到底干嘛来了，欣赏豪华游轮还是品鉴美味甜点。”

“诶呦，我就不能是来社交的，谁像你天天闷在组里都不交朋友。”

“没必要。”

“切，我说你就是，诶……诶诶诶！”

苏婉兰突然顿住，音量陡然提高，憋了半天吐出来一句：“向晴你看那是谁！”

什么？

向晴不耐，微微侧偏头去看。

视线落入明媚的双眸中，燥意被抚平，她和一双眼睛对上。

含笑、温柔、包容的杏眼。

视线往回拉，是一个人。

淡雅，平静，和煦的女人。

“李叙晚啊。”苏婉兰替她回答，声音和向晴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李叙晚身上一件淡蓝色半袖及膝裙，一根皮质细腰带搭在腰间，腰身被很好的勾勒出来，修长的脖颈用碎钻吊坠点缀，黑发侧披在胸前，耳边别了一个奢侈品logo的发夹。

她跟面前的人碰杯，轻抿了口红酒，点头致歉，从对侧甲板走来。

向晴定定望着她。这一星期两人几乎没怎么聊天，向晴行程确实很紧密，李叙晚也经常熬夜加班。

再次见面，向晴恍惚了一下。蓦地，脑海中闪过一段回忆。

“你说，北城为什么没有海呢？”

“你想去看海吗？”

“想，我还没见过。我在电视上看过那种大邮轮啊，好几层楼高，能在海上玩好几天呢。”

“向晴，那我们毕业之后，一起去吧。”

“好。”

那时候的向晴想象着，在游轮上，她们会靠着栏杆吹海风，或许向晴会跟李叙晚表白，就在浪漫的海边，趁着夕阳洒在浪花中。

李叙晚会是什么反应？她应该会笑着走过来，海风吹过，发丝飘扬，她会轻轻将发丝勾在耳后，一如既往地温柔。

慢慢地，那些幻想和眼前景象重合，不变的是那个人和她温柔似水的眼神。

苏婉兰热络地揽过李叙晚的胳膊，“你怎么在这呀！”

李叙晚笑着对上向晴的视线，没等她开口，苏婉兰又说：“哦忘了，你和徐昭宁认识是不是？”

都是一个圈子的。

李叙晚颔首，目光从向晴身上移开。

向晴垂着脑袋，听她们讲话。

一阵风吹来，裹挟着夜晚的冷和水汽。向晴露出的肩颈刚接触到晚风，忍不住微微瑟缩一下。

“晚宴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李叙晚看向船舱，同两人轻声道。

苏婉兰和李叙晚走在前面，向晴落后半步。她看着李叙晚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是很舒服，一口气闷着，不上不下。

“向晴？”

李叙晚回头望着她，露出柔和的笑，“在想什么？”

“没。”向晴摇摇头，跟了上去。

晚上八点半，小寿星徐昭宁穿着繁复华丽的礼服，在众人的簇拥下登场。

餐厅中间一座半人高的定制蛋糕，明晃晃地用淡黄色奶油写了数字“20”。

徐昭宁对着蜡烛许愿，烛光跳动，映在她脸上。徐家请的摄影师侧边拍照。她长得很甜美，珠圆玉润的，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

向晴瞄了眼李叙晚。

宴会没那么多复杂的规矩，吹过蜡烛后她讲了几句官方的话，让大家随意，自己去找小姐妹聊天去了。

周一今天也在，这倒说不上很意外。

他拉着李叙晚去另一边应酬，向晴隐约听到“场地”、“调研”之类的词。李叙晚半含歉意地看一眼向晴。向晴冲她扬扬眉。

在场的人开始交谈起来。

徐家大抵是为了女儿的事业，才邀请了这么些大导演大制片，和叫得上名字的艺人。

不然那些商场上生意上有往来的资本家自视清高，明星嘛，本质上来说还是商品，供人挑选的商品，打心底是看不上的。

再说这些艺人，愿意为了资源去巴结导演制片，而跟影视行业没什么关系的有钱人，有看不惯的，自然，也有低三下气去巴结、妄想一步登天的。

他们在镜头面前光芒万丈，有无数粉丝追捧。在这里，就是最底层的，想要资源想要电影想要合约，你没有靠山，就要自己去争取，去展现价值。

很不巧，向晴就是没有靠山的人。

向晴这边也挺热闹，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找两人打招呼。她不怎么说话，一旁的苏婉兰倒是谁都聊得来，三两下就把酒挡掉。

向晴倒了半杯红酒，借着仰头品酒的间隙，自然地在人群中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