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好久，林时漾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萦绕他心头的问题：“你真的不是被收养的吗？”

萧琪一愣，好久没回话，盯着空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林时漾以为被自己说中了，慌忙补救：“我不是在说你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你就当我没说过行吗？”

沉默已久的萧琪突然一拍桌子，林时漾浑身一抖，僵住。

“当然不是了！”萧琪说着就要找出什么证据给他看，但是翻了半天，无果，收回手揉揉鼻子，“要不要今晚去做个亲子鉴定给你看？”

“不用不用不用！”林时漾摆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今天就这样吧，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萧琪原本想说可以，但看到林时漾慌张收拾东西的样子，玩心突发，故作可怜，双手拧在一起，逼出一滴眼泪，瘪嘴：“我…我害怕一个人，特别是晚上。妈妈给我找家教也是为了下午她不在的时候，有人可以陪我一起。林老师，你能不能不要走啊，就陪我到妈妈回来就行。”

做演员的最忌讳自己陷入剧本里。

萧琪越说越伤心，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生活，说到最后，鼻涕眼泪横流，就像是水龙头被打开后，止也止不住。

情绪上来了，什么话都往外蹦，萧琪抽过一张纸，猛擤了一下鼻子：“你知道我之前过的什么日子吗？他们都欺负我，那段时间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呜呜呜…”

林时漾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他终于体会到了苏覃当初的无力感，手足无措，手捧着抽纸盒恭敬地站在一旁，没去细想萧琪话里的不对劲。

萧琪的心情调节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大。话都痛快地吐出来后，心情也转好了。

她将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后，从抽屉里掏出游戏机扔给林时漾：“既然学习时间结束了，那就陪我玩吧。”

林时漾不敢说“不”，放下抽纸盒，接过游戏机，边玩边观察着萧琪的反应。

好神奇，萧琪好像确实没事了？

*

晚上七点，大门处响起密码锁开锁的提示音。

萧琪一个激灵，不管正在进行的游戏，收游戏机，起身，穿鞋，跑到门口，一气呵成。

林时漾也跟在她后面拿起包跑过去。

大门从外被拉开，一男一女的谈笑声传进来，林时漾掠过萧琪看过去，林垣和萧琪的妈妈一起过来了。

萧妈妈一眼就看见了乖乖在家里等着自己的萧琪，上前抱住她：“琪琪，下午过得怎么样？林老师教的能听懂吧？”

“很好，很好！”萧琪竖起大拇指，一个不够还竖了两个，“比之前的老师好一万倍！以后咱就别换了。”

陪她玩，还不骂她，有气都进自己肚子的老师往哪找啊！

对上萧妈妈的视线，林时漾上前一步，握手，动作拘谨：“萧阿姨好。”

“你好你好。”萧妈妈回握住他，脸上的表情慈祥和蔼，笑着说，“今天实在是有事走不开，招待不周不好意思了，下次给你补回来，我们家琪琪今天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林时漾受宠若惊，一直说着“不用不用”，对上萧琪求助的眼神，和萧妈妈说道：“她很乖的。”

除了学习上。

“啊！对了。”萧妈妈侧过身对着后面的萧琪喊道，“琪琪啊，妈妈书房里有个礼盒是给林老师准备的，你去拿过来可以吗？”

“好的妈！”

听到是给自己准备的东西，林时漾也不好干站着，把包交给林垣：“我和萧琪一起去拿。”

两人走远，萧妈妈噗嗤一声笑出声：“你弟弟真可爱，看起来这么腼腆？和你性格完全相反啊。”

林垣则是摇摇头：“你辅修心理学的还不知道？有些人刚认识的时候很内向乖巧，等你和他熟了后，你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疯子。”

“怎么能说自己弟弟是疯子呢？”萧妈妈惊讶，开玩笑道：“这让我开始怀疑你在生意上是不是会背后蛐蛐对方了。”

林垣笑笑：“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林时漾放个屁他都知道他待会要做什么。

*

林时漾和林垣一起回家后，在家门口被楚知越逮了个正着。

楚知越拎着林时漾的衣领，对着林垣说：“不好意思哥，借时漾一用。”

林垣摆摆手：“借去吧，借去吧，今晚还回家吗？”

“很快的，马上就送过来。”

林时漾瞪大眼睛，有谁问过他的意见没有？

楚知越的力气比他大，就算他再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楚知越的魔爪。

身后的门被关上，楚知越手一松，林时漾立马就站得离他两米远：“今天我不惹你，你也别来惹我啊！”

［警告！素质值-1］

楚知越缓缓靠近他：“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林时漾眼珠咕噜转：“有吗？”

边说，他还边掰着手指头回忆着：“睡觉，吃饭，上班，回家，时间安排很好啊。”

楚知越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一眨不眨。盯得林时漾心里发毛，忍不住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

甚至还在脑海中情景重现了一番，就是想不起来他到底和楚知越约定好了什么。

林时漾破罐子破摔，两手一摆，不干了：“你直说吧，我是想不起来了。”

楚知越叹了口气：“昨天不是说好家教地址要发给我的吗？”

林时漾一噎，刚才的气势全然消失不见，他缩着脖子，不动声色地远离楚知越：“啊哈哈，有吗，我答应你了吗？”

就在林时漾自以为很不明显挪到门口的时候，楚知越开口了：“我今天见到苏覃了。”

林时漾装作没事人一样，重新挪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怎么遇上的？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