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竞赛什么时候结束?”
“下周五交材料。之后就没那么忙了。”
“那下周六,我们出去走走吧。”
江叙白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看着他。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他脸上,把他疲惫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很多。“好。你想去哪?”
“随便。只要和你一起就行。”
江叙白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季星燃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的,比前几天的频率慢了一些,但力度更大了一些,像是在说——我也想你,我也需要你,我也在盼着那一天。
那天晚上江叙白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两个人躺在季星燃出租屋的小床上,床不大,两个人刚刚好,翻身的时候会碰到对方的手臂或肩膀。他们面对面侧躺着,中间隔了不到十厘米,小夜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你这几天是不是很累?”季星燃问。
“还好。”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你也是。”
季星燃伸出手,指尖轻轻摸了摸江叙白眼下的青黑。“以后别熬太晚了。竞赛重要,你更重要。”
江叙白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季星燃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计算着他们在一起的每一秒。“季星燃。”江叙白叫了他的名字。
“嗯。”
“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们好好待几天。”
“好。”
“就我们两个人。”
“好。”
季星燃凑过去,在江叙白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然后他缩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嘴角是弯的,耳朵是红的,心跳是快的,但整个人是被幸福包裹着的。江叙白伸出手,搭在他的腰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哄一个准备入睡的孩子。
窗外的月亮很亮,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的,不急不躁,像是在为这个春天的夜晚配上一首安眠曲。季星燃在那片虫鸣声中慢慢地睡着了,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弯弯的弧度。江叙白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星燃。”他轻声说,“很快就不忙了。很快。”
季星燃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手无意识地伸过来,搭在江叙白的手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还没有握紧的邀请。江叙白把手指扣进去,和他十指相握,然后闭上眼睛。
在这个春天的夜晚,在这个不大的出租屋里,在这个只能容下两个人的小床上,他们手牵着手,沉沉地睡去。窗外的月亮慢慢西移,虫鸣渐渐稀疏,城市在夜色中安静下来,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轻轻回荡,一深一浅,一快一慢,慢慢地,慢慢地,合成了同一个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