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曾玉如女士?”
被认出的曾玉如着一袭淡青衫裙,亭亭立于门外,头发中长,干净利落地扎成了低马尾,脖子上戴着外露的观音像玉坠子,左手上缠着一串榄刻佛像手链。
曾玉如面容端雅,眉心靠右侧一点标志性的痣显得她的气质更为博雅,脸上虽有几处有着清晰可见的几缕皱纹,整个人看着像是五十出头,却并不显老气。
曾玉如听见唐栩能叫出她的名字,倒有些诧异,原本看向唐栩的目光中除了警惕还带上了审视。
“你认识我,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曾玉如紧盯着面前这位长相俊美温润的男人,却见他不卑不亢地接受着自己的审视,眼神温和,颇为谦逊地笑了笑。
“我是杭潇小姐的新管家,唐栩。”
听到唐栩的话,曾玉如恍然大悟,身体显而易见地少了些紧绷感,目光绕过了他,往门内左右看了看,问道:“我的小徒儿呢?”
然而不待唐栩回应,曾玉如很快便看到了杭潇的身影,喜悦瞬间铺满了眼底。
走出来的杭潇一抬眼也看到了门外的曾玉如,下意识地眨眨眼,嘴巴倒比大脑快一步:“师傅。”
“请进吧。”唐栩侧身站着,颇有风度,让曾玉如方便进来。
曾玉如微微笑着,正想进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对唐栩说:“我的行李箱还要麻烦你帮忙先收进去,谢谢了!”
唐栩颔首,看了一眼她身旁的白色行李箱,温声道:“没关系。”
曾玉如点点头,脚上踩着中细跟的白色高跟鞋,步履极快,往着杭潇身前走去。
杭潇很快也反应过来,见自己的师傅如风一样走来,她也就停在原地等她。
在看到唐栩干净利落地把行李箱提进来了,杭潇也不忘交代清楚,直接让唐栩把行李箱送去一楼东侧的第二间客房里。
刚说完,杭潇便被曾玉如抱了个满怀,顺带还摸摸头。
两个多月没见,曾玉如是真的想她这个惹人疼爱的小徒儿,抱着就不怎么愿意撒手,边抱边问:“我的小徒儿,最近过得还好吗?”
“很好呢,师傅~”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又瘦了呢?”曾玉如暂时松开了杭潇,左右细细地端详着她的面容,疑问着。
杭潇倒是真的不善扯谎,尤其在面对自己敬爱的师傅,便把前段时间淋雨生病的事简单跟她交代了一下。
这一说,便引来了曾玉如的心疼怜惜,曾玉如按捺不住地揉了揉杭潇的脸,更认真地上下看了一圈杭潇,佯装抱怨道:“你这孩子,发消息给我也只说好的,一切都好。”
“我就是怕说了师傅会很担心,打扰到你的工作。”
杭潇被自己师傅揉了一把脸,揉得脸颊处微红了起来,却也丝毫不抵触,神色柔软,眼底泛着星光笑意。
杭潇跟曾玉如相处了多年,深知自己师傅外表和性格完全是相反的,外表文雅端庄,个性却极为乐观潇洒,还有些跳脱,同时在面对自己在乎的人和事也容易心急难耐。
“诶呀,诶呀,我的徒弟才是最重要的,当然,工作我也会处理好的。”
这边两人在亲亲热热地团聚着,那边唐栩也已经贴心地为她们准备好了茶点。
曾玉如进来到现在还没坐下过,杭潇见唐栩在不远处布置着茶歇点心,便拉着曾玉如的手,带她去那边沙发上坐着,再接着聊。
曾玉如坐下,看着桌子上摆放精致的茶点,偏过头颇有意思地去看了一眼唐栩,得到了唐栩笑意相迎。
“小徒儿,不得不说,这位唐管家长得好啊,丰神俊逸的,都有点不像管家。不过人还是挺贴心尽责的,你自己住在这里,还是要有些人照顾你才好。”曾玉如小声地跟杭潇咬着耳朵说。
杭潇听着,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唐栩,转而对她笑了笑,对她说的不置可否,只淡声道:“我爸安排的,也就留下来了。”
曾玉如自然知道杭潇自己一个人搬来这里时,也不要人陪,原本还有几个佣人负责生活起居,后来也退出去了,倒是杭永坚持给她安排了私人管家,杭潇不得不应下。
想到这里,再看杭潇略显冷淡的态度,曾玉如也不再多说,转去了其他话题。
聊了一会,曾玉如记起了自己要带给杭潇的礼物,又站了起来,兴冲冲地要去开自己的行李箱,拿礼物。
杭潇自然拦不住热情的师傅,笑着任由她去了。
“没想到还能在今天见到了榄雕名家曾玉如其人,闻名不如见面,倒也是借了大小姐的机缘。”唐栩淡淡笑着,望了望曾玉如离去的方向。
杭潇稍微转身,那一双干净清透的圆眸里掠过一丝诧异,注视着唐栩。
近年来,虽然榄雕这一行地位飞升,也吸引到了更多外行人的关注,但是榄雕与玉雕、木雕等大众熟知的种类一比,它终究还算是小众。
真正懂榄雕、爱榄雕的人自然是最清楚它的,然而,杭潇真没看出唐栩他亦是,难免诧异与好奇。
唐栩长身玉立,对上杭潇的目光坦然,神情波澜不惊,唇角染着笑,话语间洋溢着敬重与愉悦色彩。
“你很了解榄雕?喜欢我师傅的作品?”杭潇再次正视了唐栩,目光灼灼,询问中有着好奇。
唐栩脸上笑意更盛,显然很满意杭潇认真看向自己的目光,目光紧紧流转在杭潇的脸上,眼底一片潋滟光华,不疾不徐地回答了杭潇的问题。
“嗯,对于榄雕,我也算是有半个行家水准。”
“曾大师的八仙人物手串、核舟都曾拍出过高价,喜欢自然无可厚非。她刻的无论是人物还是房屋鸟兽都各具最真实的情态,惟妙惟肖,让人叹服。”
杭潇听着他对自己师傅的颇有水准的夸赞,忍不住扬眉,唇角微弯,忍不住想稍微称赞一下他的极具慧眼。
然而,杭潇还没有开口,便又听到了唐栩话锋一转。
“不过,我个人更喜欢的是署名为愿生其人雕刻的榄雕人物作品,从前听闻愿生跟曾大师渊源颇深,她们的雕刻技法、意蕴表达的确有着一致的地方。”
唐栩眉眼轻扬,低声笑了笑了,注视着杭潇:“后来才知晓愿生原来是曾大师的徒弟,不过,今天我才知道大小姐也是曾大师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