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水华宫的大门时，丽妃坐着晃晃悠悠的小轿，被送回来。

蹲在宫门口提心吊胆一整个晚上、就怕自家娘娘又被大半夜送回来的兰若见状，慌忙从地上蹦起来，从小轿上把自家娘娘扶了下来。

“娘娘，洗澡水已经备好了，您……”

“不！”满脸疲惫的丽妃义正言辞打断兰若的话，“我得先去补瞌睡。”

兰若喜滋滋应了一声，扶着丽妃就回去休息了。

隔壁婉仪阁未关严实的门缝里，一双透着寒凉气息的眼睛幽幽望着这边。

一觉睡醒，丽妃还浑身慵懒，就听到系统上蹿下跳的声音：【您这位皇帝陛下是不是水喝多了，脑子长泡？我当系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招嫔妃侍寝，结果大半夜不睡觉，催命似的催人讲故事的！当皇帝当到这份上，您确定你们这当皇帝是不需要检测智商的？】

“……”慵懒瞬间消失，丽妃换上一副愁容，“所以你该明白，为啥碗贵人的封号会是‘碗’了？”

【……卧槽，这理由还真是无法辩驳。】系统心有戚戚。纵观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加上万千虚扯小说，给妃子封号“碗”的皇帝还真不多见。

不过系统转念一想——

【所以宿主您就是靠着忽悠加忽悠，才成功从你们那弱智皇帝手里拿到皇后凤冠？】

弱智皇帝？

丽妃故作深沉思考了一下，“这种说法不对。”

【哦，也对，毕竟您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大杀四方毫不手软，没点儿真本事还真拿不到……】

“我时常觉着，我们这位皇帝陛下，只是看似好忽悠，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宿主您这话可信度还真不怎么高……】

门外守着的兰若听到动静，推门而入：“娘娘可是睡醒了？”

小姑娘声音带着笑，甜甜丝丝，却因为带着缕缕拘谨，少了一份少女的天真烂漫。

丽妃任她服侍着穿衣洗漱，在脑海里跟系统斗几句嘴后，才突然出声：“兰若，你是不是怕我？”

小姑娘拿着梳子的手一顿，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地上。

丽妃：“…………”怎么说呢，就是膝盖隐隐疼得厉害。

“娘娘恕罪，奴婢……”

“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丽妃在系统【哦豁，宿主您积威甚重啊】的幸灾乐祸声中，颇为无奈头疼的把兰若从地上拉起来。“你是自小跟着我的，不该像其他人一样怕我才对。”

兰若低垂着眉眼，一声不敢吭。

这孩子对她的恐惧仿佛刻在骨子里，一时半会估计很难开解。丽妃也不强求，顺手从头上拔下来一根白玉簪子，“送你的，收着吧。”

她没有用主子的身份说“赏你的”，而是以朋友的姿态说“送你的”，兰若眼底有微微惊诧，忍不住抬眸望了她一眼。

自入宫之后，丽妃行为举止便极为端庄优雅，为了强调主子的威风，对待宫人又极为苛责，少有像这时一般，笑得明艳端方、温柔恬淡。

系统好奇问：【宿主您怎么突然想着拉拢这小宫女？】

它跟丽妃混的时间不短了，自然知道丽妃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这次丽妃的任务目标是碗贵人，况且这小宫女虽然怕她，但根据前世记忆来看，却从未有过背叛的心思。它怎么都想不通兰若有什么好让丽妃拉拢的？

“你还记得我前世是怎么死的吗？”

【记得啊，宿主您在戴上凤冠没一个时辰，被一杯毒酒毒死的。】

系统欢快的声音在脑海里想起，丽妃脸色一黑——狗系统，逮着机会就得黑她一把！

“我思来想去，觉着能给我下毒还不被察觉的，除了身边人，不作他想。”

系统嗅着丽妃冷淡的声音，打了一个寒颤，【宿主您的意思是……？】

“总而言之，对身边人好一点儿总没有坏处吧。”

丽妃刻意端着的架势没维持两分钟，整个人又垮了下来，皱着脸跟系统抱怨：“你说狗比皇帝是不是克我？要不怎么每次我一跟碗贵人稍稍缓和关系，他就能掐着点似的召我侍寝？”

刚给丽妃梳好发髻的兰若瞧着自己娘娘迅速垮下来的肩，往日的端庄烟消云散，整个人跟斗气小孩子似的往桌上一趴，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您那是稍稍缓和关系吗？也就勉强维持在她看到您棺材的时候，不朝上面吐口水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