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好似生怕摇慢了一点儿，丽妃就把鬼脸面具贴她脸上。

珍妃挑了一个不是那么吓人的故事讲——

“某户人家院中有一口古井，某天一家四口听到水井中传来奇怪的声响，咕噜，咕噜，像是水煮开的声音。”

“男主人担心是什么东西掉进了井中，于是出去查看。女主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屋中等候。但是男主人出去很久都没有回来。女主人很是担心，隔着门朝外喊了几声，也没听到有人回答。反而是那咕噜咕噜声再次响起。”

“女主人也打算出去查看，临走时叮嘱两个孩子，除非是自己叫他们的名字，不然不要开门。说完她就出去了。”

“两个孩子又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女主人回来，哥哥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查看，就听到‘咯吱’一声。”

像是配合她的故事一样，寂静的殿内传来轻微的“咯吱”声。

“然后妹妹说：‘哥哥，窗外有个头。’哥哥朝着窗户看去，真的看见窗户外面有个头。”

“那个头转了一个圈，问了一句话。它说——”

珍妃猛的凑到丽妃跟前，“——‘你看见我的脸了吗？’”

丽妃：“…………”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鬼脸面具戴在了脸上，又猛的凑到面前，饶是丽妃并没有被故事吓到，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脏狂跳不已。

然而即便内心受到了莫大的惊吓，面上依旧保持住了镇定模样，没有丢脸的失声尖叫。

一片寂静中，只闻“喀嚓、喀嚓”声。

上当的珍妃满脸无趣摘下面具，“我感觉鬼故事白讲了。”

丽妃佯装镇定摇了摇头，“你看一眼惠妃妹妹再说话。”

珍妃这才去看惠妃，就见她整个人缩在坐垫上，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垫子。即便烛光再昏暗，也能瞧见她脸色煞白，额角布满冷汗。

她迟疑了一下，问惠妃，“有这么吓人吗？我还特意挑选了一个不怎么恐怖的故事讲。”

惠妃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却还死要面子似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谁说吓人了，你没听见我都没尖叫吗？”

“既然不怕的话，那下一个你来讲，怎么样？”珍妃将手里的鬼脸面具递到惠妃面前。

惠妃：“…………”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惠妃姐姐别推辞了，您没看到珍妃姐姐之前也吓得要死，但是故事还没讲完她就有心思吓唬别人了吗？”碗贵人一边“喀嚓喀嚓”，一边说道。

惠妃壮着胆子问：“你……在做什么？”

“嗑瓜子，您要么？”碗贵人说着，朝惠妃一伸手。

昏暗烛光中，可以清晰瞧见她那只白皙的手掌上，托放着另一只惨白的、五指成爪的手掌。

“啊啊啊——”

惠妃尖叫着抱着垫子往后躲，惊恐的模样让人毫不怀疑她见了鬼。

倒是珍妃大着胆子凑前一看——

碗贵人手掌上托着的那只爪子，就是她的另一只手而已。

她没好气拍掉了碗贵人的手，“大晚上的，别搞这种吓唬人的东西。”

碗贵人满脸委屈，“我只是想请惠妃姐姐吃瓜子而已。”

说完又信誓旦旦：“吃着吃着就不怕了。”

倒是丽妃一脸兴奋，“妹妹这主意真好，吓唬人的效果比故事还好。”

眼见着三人聊上了，被吓得惊慌失措逃窜的惠妃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整了。

她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气呼呼把垫子往地上一扔，从珍妃手里抢过鬼脸面具，“看我接下来不吓唬死你们！”

“哈哈，这样才有趣！”丽妃兴致勃勃。

虽然“口出狂言”要吓唬人，但真到了开始讲的环节，惠妃就很是有点儿胆怯。

有风从一扇窗户中吹进来，殿内挂满的轻纱随着风飘荡起来。

烛光在风中摇动，再加上碗贵人又开始“喀嚓喀嚓”嗑瓜子，更衬得殿内鬼影幢幢。

惠妃小声咽了口口水，才抖着嗓音开口——

“有一个人赶夜路到另一个村子，因为不知道路，他边走边问，终于在黎明到来前赶到了那个村子。”

“只是让他惊讶的是，他到的地方并没有什么村子。举目四望，只能看见无数坟冢。还有无数鬼火闪烁其间。”

“那人吓坏了，抬脚就跑。只是不知道跑了多久，他身边还是无数坟冢。这时这人在一座墓碑旁看见了一个人，他高兴极了，连忙冲到那人身边，问他：‘请问您知道清水村怎么走吗？’”

“然后他看到那人转过脸来，说了一句——”

“——这里就是清水村。”

丽妃跟珍妃：“……啊，好可怕啊！”

惠妃恼羞成怒，“我知道没吓到你们，别装了！”

倒是碗贵人磕着瓜子问了句，“那人的意思是不是那片墓地所在的位置就是清水村？”

惠妃讲完故事，恐怖的感觉确实消散了不少，于是也跟着分析起来，“你见过墓地在村子里？”

“或者是在村子外？一般墓地不会距离村子太远吧，毕竟还要去祭拜先人。”珍妃分析控也犯了，跟着琢磨起来。

“鬼故事就是为了吓人，哪有那么多逻辑？”丽妃望向碗贵人，“该你讲了。”

碗贵人“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瓜子放下。

丽妃奇怪的“咦”了一声，“我记得我好像没准备瓜子，你来讲故事还自备瓜子没？”

“…………”碗贵人的动作一僵，“不是丽妃姐姐你准备的吗？我就是在桌上拿的……”

三人顺着她的手看出，就见之前只摆放着几样糕点的小桌子上，赫然出现了一盘瓜子。

“瓜、瓜子不是丽妃姐姐准备的吗？不是你故意要吓唬我们的吗？”惠妃的声音又开始抖。

然而这次连丽妃都有点儿抖，“我发誓，我真的没准备瓜子！”

“可不是丽妃妹妹准备的，还有什么人会放盘瓜子在上面？”珍妃往惠妃那边凑了凑。

四人齐齐望着那盘多出来的瓜子，满脑子都在思索着——瓜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然后一片寂静中，有人突然轻笑了两声。

风再次吹动轻纱，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四人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她们身边居然多了一个身影。

下一秒，五声整整齐齐的尖叫声响彻清凉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