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林鎏金应该正面临凌霄阁追杀,生命岌岌可危,知晓自己逃不掉了,便想借七星换命阵复活,他留下卫硕人,正是为了后面的布局。
什么害怕后人被牵连不敢立碑修墓,不过是害怕被仇人发现埋身位置,破坏七星换命阵,而留下卫硕人也只是因为不得不利用她来完成罢了。
真是机关算尽,自私至极,歹毒至极。
可是……
苏无妄蹙眉思索:“若他的计划如此周全,又为什么会失败?”
按照林鎏金的指示,狐狸和卫硕人已经为他带去了七对新婚夫妇,阵法也已经布置好了,为什么却失败了?
谢思危道:“想要知道真相,还需要找到一件东西。”
苏无妄道:“什么东西?”
谢思危道:“神魂法器。”
没错,七星换命阵需要以神魂为媒介,林鎏金为了躲避凌霄阁的追杀,时隔多年才敢启动阵法,他一个练气期,神魂哪能存活这么久?肯定也使用了神魂法器。
想到这里,苏无妄忍不住调侃:“拿了凌霄阁这么多东西,也怪不得别人追杀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了。”
可现在又要到哪里去找这个神魂法器呢?
苏无妄是魂修,根本用不上这种东西,对其具体的使用方法可以说一无所知,只眨着眼睛看着谢思危。
谢思危果然不负厚望,他好像涉猎颇广,虽是剑修,却对什么事情都了解一些。
“通常来说,神魂法器应当与肉身存放在一起。”
可他们之前在地里刨出林鎏金尸体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任何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地方,”他目光视之处,赫然是林家的牌位台,“牌位上篆刻着亡者的姓名,享受后人香火祭祀,甚至比尸体本身,更能代表亡者的身份。”
苏无妄想起林父先前说的关于林鎏金的故事里,他不要棺椁,不要墓碑,葬于荒野,却偏偏留下了一块牌位,心道原来竟是为了藏了这个。
谢思危指尖在空中一点,刻着林鎏金名字的牌位便飞到了他手上。再微微用力,镀金的外壳瞬间化为灰烬,露出了藏匿其中的内芯——一块半圆形的玉璜。
玉上的绿已经发灰,色泽黯淡,内里裹满了絮,看上去已经失去它原本的作用,无法再储存神魂。
苏无妄有样学样,隔空拿过林衔玉的牌位,却没有将外壳震碎,而是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块牌位与林鎏金浮夸的镀金牌位不同,用的是寻常的松木,他摩挲着牌位上篆刻的名字,突然伸手一撕。
“林衔玉”几个字竟然只刻在薄薄的一层木皮上,撕开这层木皮,才露出了这块牌位本来的面目——“卫硕人莲位”。
这块原本属于林衔玉的牌位,不知被什么人改成了卫硕人。
苏无妄诧异,心想随随便便改个牌位名字,就能把神魂法器的主人也改了,这法器也未免太随心所欲了点。
震碎牌位,里面果然也夹着一块玉璜,只是这块玉璜红得通透,色泽鲜亮,明显有别于林鎏金那一块。
谢思危思索片刻,将两块玉璜并在一起,二者竟严丝合缝,浑然一体,合成一块半绿半红的完整玉璧。
“这是阴阳璧,”谢思危介绍道,“阳璜作用于男修,阴璜作用于女修。”
林鎏金偷这东西的时候想必根本不知道具体用法,一知半解以为是两块神魂法器,误将阴璜给弟弟使用,却没想到阴璜根本无法存储男修的神魂,反倒阴差阳错便宜在同一墓穴里的卫硕人。
只是,林衔玉牌位后那个卫硕人的名字又是谁写的,目的又是什么?
苏无妄压下疑问,放出灵识将玉璧探查了一番,却发现其干干净净,什么信息也没留下。
看来就算是找到了神魂法器,也还是解不了惑。
祠堂里,林鎏金的尸体安详地躺在地上,嘴角上扬,眉目和缓,一脸和蔼的模样,实在难以将他和那些残忍的事情关联在一起。
他的尸体,虽然如同玉牌一样都是死物,表面却依旧光鲜如初。
看了半晌,苏无妄忽然道:“你看他的尸体,干净得像没受过一点伤害一样,他的仇家也未免太心慈手软了。”
谢思危解释道:“修士杀人原本也不需要对肉身做些什么,只需将神魂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