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与尸鬼脖颈相撞,刺啦作响,却并未砍断。
苏无妄顺着剑柄看向剑身。
妈的,没开刃!
被苏无妄砍中的白衣尸鬼侧着头看他,眼眶中的白逐渐变成全黑,又唰地一下变回全白,黑黑白白不停轮换。最终滋啦一声,像是不堪重负,整个躯体瘫倒在地,肢体散落一地。
旁边的黑衣尸鬼亦是如此,身上魂丝尽断,很快消散在空中。
难道这是把专门斩魂的剑?!
牛马车的车轮再次发出响声,没了赶车人,苏无妄和花别枝只能坐在车辕上自己赶。
没了顶盖,其实车里车外也差不了多少。
花别枝坐在车辕左侧,正用酒壶中的酒,清洗着那把被蹭脏了剑。她手法娴熟,俨然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情。
苏无妄侧头看她,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带着酒却不喝酒。
“你是剑修?”他问道。
花别枝身上还披着苏无妄的外袍,她右手右脚似乎有旧疾,平日走路还看不出来,一到打架的时候便特别明显。她里面的衣服在刚才的刺杀中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苏无妄见状并没说什么,只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扔给了她。
许是有这份不大不小的情谊,花别枝并没有回避这个略带隐私的问题:“曾经是。”
苏无妄没有再问下去。
花别枝道:“宗主也是剑修?”
苏无妄摇摇头。
“我是!”
花别枝诧异地看向苏无妄。
苏无妄道:“不是我说的。”
两人目光同时汇向花满枝的手上。
那声音又响起:“我是剑修!”
“妈呀!”花别枝大喊一声,将手中的剑扔出去,“剑说话了!”
苏无妄接过剑,放出灵识仔细探查,却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剑中既没有神魂,也没有剑灵。
“这把剑你从何而来?”他问花别枝。
花别枝道:“我就是从小黑身上拔下来的啊。”
苏无妄蹙眉:“那个小黑不是尸修吗,哪里来的剑?”
花别枝这才想到,出发前,她也从未在小黑身上看到过什么佩剑。
夜风刮过,让人毛骨悚然。
那剑又说话了:“你们是来带我回凌霄阁的吗?”
苏无妄套话道:“你去凌霄阁做什么?”
那剑道:“因为我家在凌霄阁呀。”
苏无妄又道:“你是谁?”
那剑道:“我是剑修呀。”
……
如此这般,翻来覆去全是车轱辘话,直到抵达永昼京,也没再问出些别的什么。
滚动的车轮停在城门口,所有入城的人均需步行前往,任何人不得例外,凌霄阁的规矩当着霸道得很。
因两人的衣着,城门守卫对他们的检查格外严格,仔细看了好几遍邀请函,才将两人放进去了。堂堂五大宗门之一的宗主来了,竟也无人引路,就给了他们一张地图,让他们自己找地方。
人还没走远呢,就在后面大声议论。
“你看见没,那竟然是风月宗宗主,哈哈哈哈哈,还不如你我穿得风光,我看风月宗是完咯。”
“你看他手上拿的东西,怕也是少阁主的仰……”
少阁主的什么,苏无妄还想听得更清楚,城门却已经关上了,将外面所有的声响全部隔绝。
一进城,苏无妄就明白永昼城的永昼二字是如何来的。
街上每隔几尺便有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聚在一起,将周围照亮。地上,会发光的高阶灵石像不要钱一样,铺出两条长长的光带。街上的铺子灯火通明,已经是半夜了,可没有一家关着,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整座城都充满了两个字,有钱。
街上人声鼎沸,苏无妄走在其间,冷不丁和对面的人相撞。
“你没长眼睛啊?”
来人拽住他衣袖,恶人先告状。
苏无妄被迫停下脚步,他身上的衣服因为此前的打斗破损了几处,加之坐在外面赶车时的夜露,黏腻腻地很不舒服,想快些回住处换一身。
于是,他言简意赅道:“滚。”
这下把来人彻底惹怒了,他揪着苏无妄的衣衫,大声骂道:“没规矩的玩意儿,你是哪家弟子,敢这么和我九嶷山说话……”
苏无妄转过身来,终于看清骂他的人长什么样子。是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年轻人,他衣襟袖口都绣着精致的仙鹤纹,行事作风却没有半点仙风道骨。
“原来是风月宗,”青衣人看清他破烂衣襟上的凤纹,眼中更是不屑,“那种下流宗门,也配和我九嶷山并列五大宗门……”
他张口闭口都是九嶷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苏无妄懒得听他絮絮叨叨,道:“松开。”
那声音并不严厉,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让青衣人不由自主地松开手。回过神来又觉得恼怒,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窸窸窣窣地说话声总让他感觉是在议论。
他再次拦住苏无妄,大声道:“你敢不敢和我比试!”
他非是不想直接动手,只是大庭广众,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
苏无妄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和你比试。”
青衣人道:“你也是剑修,我向你挑战你不接便是认输!你输了就要给我磕三个响头。”
苏无妄道:“这是哪门子的破规矩,何况我也不只是剑修。”
青衣人怒骂:“你带剑还不是剑修,没胆子的孬货,参加什么问道大会,趁早滚回风月宗吧!”
他骂的实在没什么攻击力,苏无妄掏掏耳朵道:“带剑就非得是剑修?我的剑就不能像你的脑子一样,拿来装饰用吗?”
青衣人被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猛地拔出剑,大喝一声就向苏无妄刺去。
青光乍起,人群顿时四散逃开
苏无妄还没来得及还手,一道更快更凌厉地剑光已破空而来。
薄冰般透亮的剑身将那缕青光击得粉碎。
钓雪。
清冷而熟悉地声音在耳后响起。
“你想比剑,为何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