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张嘴就来是吧?”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些。”陆裕珩伸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好的不学,净学些歪门邪道奥。”
“忘了跟你说了,我妈见过你妈了。”
沈宸华的手在档杆上紧了一下,“结果呢?”
“没哭没笑,回来坐沙发上盯着书签看了大半夜。我问他聊了什么,他说你妈老了,他也老了,旁的啥也没说。”
沈宸华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算好的,我妈欠了二十多年的交代,总算当面还了。”
“你猜你妈会跟我妈说什么?”
“……大概跟我在书房跟我爸说的差不多,不图原谅,就是欠太久了该还。”
“你们沈家祖传的说话不说全,这回倒都学会还债了。”陆裕珩看着挡风玻璃外头,银杏枝光秃秃地戳在灰白天色里,路灯亮了。“她们那篇翻过去了。你爸欠的,我爸欠的,让他们自个儿去还。”
“嗯。”沈宸华翻过手掌扣进他指缝里。
车拐上主路,陆裕珩低头瞟了眼后腰。“这垫子……还凑合。”
“比昨晚强。”
“……行了你别再说了,开你的车。”
沈宸华没闭嘴。他把陆裕珩的手拉到方向盘上,两只手叠着把方向盘,跟之前每回在车里牵手一样。“晚上还按不按?”
“按,看你表现。”
“刚才还及格,现在又看表现?”
“刚才及格是因为你今天没砸杯子。”陆裕珩侧头瞥他,“晚上能不能加分,看你手上功夫。别跟昨晚似的,按两下手就不安分开始干别的了。”
“昨晚是你先动的。”
“……我后腰酸成那样,翻个身怎么了。”
“翻了三次,还每次都翻到我这边。”
“那是你那边比较暖和。”
“现在是秋天。”
“秋天怎么了,秋天就不能冷吗?你体温比我高你还有理了哈!”
“有理。”沈宸华嘴角往上翘,“你今天话也不少。”
“那还不是被你气的。”陆裕珩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又自己放回去。“快开车,晚饭还没吃呢。”
“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
“上次说随便,最后去了三家店你都不满意。”
“那这次你挑,挑了不好吃我再换。”
“……那还是你挑。”
“你请客那我就挑最贵的。”
“行。”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着,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银杏枝在车窗外往后退,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橘黄的光落在挡风玻璃上,落在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