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光山的后半段栈道,是整个景区最负盛名的“云端步道”。
悬空建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脚下是透明的玻璃栈道,低头便能看见数百米深的谷底。山风在这里变得猛烈,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晚踏上玻璃的第一步,确实有点腿软。手心渗出细密的汗,心跳也快了几分。但要说恐惧到无法迈步,倒也不至于——她只是轻微恐高,属于那种站在高处会紧张,但咬咬牙也能克服的类型。
“害怕?”沈聿走在她前面半步,回头看她。山风吹乱了他的黑色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还好,就一点点。”林晚老实承认,紧贴着山壁一侧,“走慢点适应一下就行。”
沈聿闻言,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几乎与她并肩。
然而林晚很快注意到,走在她另一侧的周予安,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微微泛白。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始终平视前方。
但是步伐有很平稳,也没有过于减慢。
林晚觉得有一点奇怪。
“会长,你还好吗?”她忍不住问。
周予安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惯常的温和笑容。那个笑容依旧好看,但林晚注意到他脸色苍白,身体还有一些微微的颤抖。
“我很好,怎么了?”他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没什么,就是看你有点……”林晚犹豫了一下,“脸色不太好。”
“可能是山风吹的。”周予安语气轻松,但那只握着登山包带子的手十分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了。
林晚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她留意到了那只手。
沈聿也注意到了。他看了周予安一眼,没有说什么,但脚步又放慢了一些,几乎和林晚并排。
三人在栈道上缓缓前行。
林晚的恐高不算严重,走了一段之后,她甚至敢低头看,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嘶……”她赶紧抬起头,不敢再看。
“别往下看。”沈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前面。”
“嗯。”林晚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周予安。
他走在她的另一侧,距离她大约一步远。衣服的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形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林晚注意到,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身形有些颤抖。
呼吸也不太平稳。虽然他极力压制,但林晚能听到那种轻微的、急促的喘息声。
“会长……”林晚又开口了。
“嗯?”
“你是不是……也怕高?”
周予安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
“没有。”他说,声音依旧温和,“可能是山上风大,有点冷吧。”
林晚听了他的话,有些了然道:“这样啊。”
“会长。”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周予安也跟着停下来,转头看她。
“你等一下。”
林晚转过身,走到周予安后面,打开了他替她背着的包。
“你先别动,我拿件衣服。”
林晚拉开周予安背着的她自己的包,从里面拽出了那件不太厚的羽绒服,她硬塞进去的。
周予安感受到了她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冷了吗?”他问。
“给你穿,”林晚说“刚好派上用场,你应该能穿上。”
她拿着那件羽绒服,顺便把周予安背着的包卸下来,顺势披在他肩膀上。
动作很自然,周予安都愣住了。
那件羽绒服轻盈地落在他肩膀上,带着女孩的温度,让他忘记此刻在风声凛冽的山上,脚底的玻璃栈道下是他恐惧的深谷。
他有些颤抖的身体也微微僵了一下。
好似被温暖融化,虽然他其实并不冷。
“林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拒绝。”林晚打断他,“你要是生病了,学生会的活谁干?”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但眼神是认真的。
周予安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
“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谢谢你,林晚。”
“不用谢。”林晚摆摆手。
“反正我带了也没用上,你穿也算合适。”
林晚观察了一番肯定道。
【叮!为任意一位任务目标披上外套,已完成。】
系统今天也在延迟啊!看来能量还是缺乏。
她吐槽完系统,转身往前走,完全没有注意到,沈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在前面看着他们两个。
沈聿的嘴角,那抹原本淡淡的弧度,消失了。
他看着林晚帮周予安披上衣服的动作,看着周予安脸上与之前装出来的温柔并不相同的笑容。
眼神暗了一瞬。
他没有多说,好像只是在等着他们休息好。
“走吧。”沈聿说,声音比平时更淡了一些。
他率先迈开步子,走在前面。
林晚跟上他,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周予安走在最后面,披着那件白色羽绒服。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领,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温度。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云端步道的后半段,周予安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也走的快了许多。
奇怪的是,三个人都走的快了。
沈聿走在最前面,一直没有回头,步伐也加快了。
林晚跟在他身后,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紧紧跟上。
她觉得沈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沈聿。”她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他应了,没有回头。
“你走太快了。”
沈聿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放慢了一些。
林晚追上去,和他并肩。
“你不高兴?”她试探性地问。